各种滋味一时涌上了心头。年纪最大的张户曹突然上前行了个大礼,哽咽说道:“下官,愿捐全年俸禄,以赈于民。”
“吾等,愿捐全年俸禄,以赈于民。”所有官员忽然都齐了心,实打实的行了大礼。
事情就这般尘埃落定,满堂的官员,被带走了一个徐府尹,一个庆仓曹,其他人几乎都是全身而退。
实在是庆幸。
还有裘正,原本的七品仓曹属,越级提起来暂代了仓曹的位置,同僚们有的人羡慕,还有的人酸溜溜的。
官员们三三两两的离开行辕,走得近的各自说着话。其中有人低声叹了句:“殿下这一招实在是高啊。”
“哦?”旁边一个问:“怎么说?”
前边的官员道:“殿下赏罚分明恩威并施,拿下了徐府尹和庆仓曹,其他人的错处却高高举起轻轻放下。那一本账册就是咱们的投名状,从此以后谁还敢不效死呢。”
后头的官员脚步一顿,压低了声音道:“那账册,不是烧了嘛。”
前边的回答:“你猜郡主记不记得上头的名字呢?”
“嘶。。”后头的官员牙疼似的吸了口气。
前边的那位也压住了声音嘀咕:“我知道你为啥抽气。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但郡主这回杀鸡儆猴,鸡已经杀了,咱们这些猴就安全了。往后用心办事,事情总不会再翻出来。郡主不是说了嘛,这事就当过去了。”
“是是是。大人指点的是。”后头那位躬身一揖。
行辕里边,薛明德又靠在了椅背上。
这一天天的,累死个人。
“殿下。”李牧山从门外进来,行了个礼。
薛明德在听到有脚步声走近时便已挺直背脊坐正了。
“我们启程之后你多留一阵子,不必做什么,单看着他们把赈灾的粮食米粥都安排好。”
这是要震慑的意思。李牧山点头称“是”。
观棋从后堂走了过来,后边还跟着狗狗祟祟的许孟然。
方才薛明德安排她去查实方小妹翻出来的那些事儿,有账本定然是有贿赂的金银,账本可以烧掉,金银总要拿回来吧。她往后堂找方小妹说话去了。
“殿下。”观棋等李牧山退下了,才走上前来。
薛明德跟她认识很久了,见她一本正经,但能察觉到她的无奈,再配合着几步开外把心思都写在了脸上的许孟然。
呵。
“殿下。”观棋说道:“去查访的事情,许孟然也想去。”
“嘿!”机灵小子许孟然有点跳脚。
观棋没看他,还是略低着头站在郡主殿下跟前。
薛明德觉着好笑,但这不是什么大事,随他们好了。
“去吧。”
嘿嘿嘿。两个人都高兴了,乖巧的谢过郡主殿下。
一出会客堂俩人就现了原形。
“你怎么直接就说我想去?”
“本来就是你自己想去啊。”
“你可以说你想带我去嘛。”
“许孟然你不要这么狗!”
“好吧好吧。”许孟然又支棱起来:“那你让我打头阵!”
“……”
两个人的声音渐渐去远。
薛明德挑了挑眉,露出个“原来如此”的表情。
这两个家伙下手停快。岳北府粘贴布告两日后在坊口、关帝庙、城门附近,三处地方同时施粥。施粥开始的前一天晚上,观棋和许孟然已经回来复命了。
“殿下。”观棋说:“查实有金银若干,银票若干,还有些珠宝字画,大半都藏在徐大人的外宅里。书房有暗格,只是寻常机关,给我们找着了。为防意外,我们还去了徐大人家里。”
“哦?”薛明德笑了下,“如何?”
“书房里也藏了银票。不多,估计是没想到有人能找到他外宅去。”
“嗯。”薛明德问:“他的夫人呢?”
“徐夫人在徐大人没回去的当晚就派人打探到消息了。家里已经闹过一次,摔了不少盘子碗的。见着了我们,徐夫人说不敢求原谅,殿下该打就打该罚就请罚了吧。”观棋说着咬牙,“殿下您不知道,徐大人的两个女儿都出嫁了,俩人年纪和方小妹相仿,徐夫人听说了徐大人的糊涂事气得骂了他一天一夜,说他丢人现眼。”
“哈哈哈哈哈。”薛明德听得哈哈大笑,“不错。是个明事理的。”复又道:“你再去一趟,和她说,寻了嫁妆单子出来,许她合离。把嫁妆带回去,不连累她那两个女儿。”
“是!”
看他们将事情都回禀得差不多了,薛明德话锋一转,问道:“许孟然,观棋让你打头阵了吗?”
观棋递个眼神想提醒他悠着点,可惜来不及,许孟然在殿下的问话中回答飞快。
“打了!!”
还挺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