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和没做过贼,但他现在做的事情,跟做贼也没什么差别了。
他狼狈地下了床,拿手机那点微弱的光亮偷偷摸摸的拿了新的内裤,走到空调的控制器前时他还特意看了眼。
谁打的30度啊?蒸肉吗?
苏景和愤愤地冲控制器伸出了手,将温度……调到了29摄氏度。
叶游远睡得正香,似乎这个温度就是适合他冬眠的温度。
苏景和叹了口气,去卫生间换了内衣和衣服之后,沉思了一会儿,还是将脏掉的内裤直接扔掉了。
罪证什么的还是得毁尸灭迹比较好。
酒店的房间窗帘厚实,被拉上之后连一点缝隙都看不到,苏景和在昏暗的卫生间里站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看一下手机。
才四点。
对于电竞选手来说,这个时间点甚至可以说上一句“晚安”,苏景和叹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翻出了自己的外衣和羽绒服,衣物摩擦发出的簌簌声让叶游远哼了一声,然后翻了个身,苏景和便拎着羽绒服出了房间。
这时候的酒店也是安静的,走廊的地上铺着地毯,吸收了走在上面会发出的脚步声,苏景和下了电梯,走到酒店的大厅。
他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搜着附近有什么还开业的餐厅,晚上那会儿心里有事,他都没吃几口,这会儿醒了就又饿了,这附近有一个肯德基,走个五百米就到,苏景和便准备去随便对付两口。
夜里的温度比白天要低得多,苏景和穿好了羽绒服,前台坐着的女生本来是趴在桌上休息的,但听到声音便立刻坐了起来,还笑容甜美地跟苏景和问好,苏景和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摇了摇头后立刻走出了酒店。
好在今夜没有下雨,不过天上也没有星星,苏景和走在无人的街道上,耳朵里只有导航的提示音,他点开聊天软件,孙曦还没有回复他——
“我也想见你。”孙曦回。
先一步行动的是苏景和的手。语音通话播出的时候,苏景和停下了脚步,等待的十秒钟里,他用脚尖踢了踢地面,些许茫然和是否应该在此刻打扰孙曦的纠结在听到孙曦的声音后便立刻土崩瓦解。
连带着他的忧郁一起。
“怎么没有睡?你们晚上有什么活动吗?”孙曦的声音听上去有点疲惫,但跟苏景和说话的时候,语气又是柔软的。
“没有,睡醒了。”苏景和握着手机放在耳边,他盯着自己的脚尖,眼里又开始湿润,他小的时候长相要更加圆润柔和些,长辈们都爱逗他,发现他爱哭,就更加喜欢逗他,苏景和有时候也会想,自己为什么这么容易哭。
就像今天的眼泪他就找不到会落下的理由。果然是一到晚上情绪就会变得脆弱吗?
“你呢,是一直没有睡吗?”
“嗯,在应酬,刚结束。”孙曦似乎是伸了个懒腰,呻吟了一声说:“你们是不是过两天就回上海了,德杯结束之前能出来吗?”
“要见面吗?”
“嗯,不想见吗?”
苏景和沉默几秒,最后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想,其实我现在就想见到你。”
刚刚的梦境细节已经记不清了,苏景和只记得自己做了一场美梦,梦中的孙曦漂亮的眼睛一直看着他,白皙的脖颈间又满是红色的痕迹。那样的画面跟现实中他的记忆混杂在一起,他也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又或者其实它们都是真实的。他可以将它变成真实的。
“哎,怎么这么爱撒娇呢。”
“我没有撒娇的。我就是想见你。”
黑夜中的路灯下,昏黄的灯光像是能给人一点温暖一般,苏景和身边有车行驶过的时候按了下喇叭,孙曦便问他:“在外面?”
“睡不着,出来买点吃的。”孙曦应该是喝了口水,吞咽的声音让苏景和又联想到了那个梦,他赶紧迈开脚步,想以此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没等孙曦说话又补充一句,“昨天晚上没怎么吃……你都不回我消息的。”
他想,他的阿曦会包容他的任性的。
孙曦笑了出来,温柔的笑声如同羽毛一般,他语气里又有些无奈,对苏景和解释道:“对不起啦,景和,我最近和朋友在忙着后续工作的事情,等到你们淘汰赛打完的时候,我这边也有空暂时歇一段时间的。”他这样说着,又放缓了声音,“原谅我吧,好不好?”
对苏景和来说,孙曦对他做的所有事都无需原谅。他会接受那一切。
“阿曦……”
“嗯?”孙曦听他又沉默了几秒,调戏道:“再叫几声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