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圣十五年,大胤王朝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盛世。
京城繁华的街道上,商铺林立,行人如织。来自西域的胡商牵着骆驼走过,驼铃叮当;江南的丝绸、景德镇的瓷器、福建的茶叶,堆积如山。就连往日最贫穷的城南,如今也盖起了整齐的瓦房,孩童们在学堂里朗朗读书。
这一切,都源于帝后推行的新政。
"母后,您看这个!"长公主萧承瑶兴冲冲地跑进御书房,手里捧着一卷竹简,"江南女子学堂的入学名录,今年有三百七十二人!比去年翻了一倍!"
沈知意从奏折中抬起头,接过竹简细细查看。她今年三十有五,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一身简单的月白常服,发髻上只插着那支萧珩送的白玉簪,却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不错,"她欣慰地点头,"尤其是这个林氏,农家女出身,竟能考中秀才。告诉江南巡抚,破格录取她为学堂教习。"
"是!"承瑶欢喜地应下,转身就要跑。
"等等,"沈知意叫住她,"你父皇呢?今日不是说好一起用午膳?"
承瑶吐了吐舌头:"父皇在演武场,考校二弟的武艺呢。母后您不知道,二弟今日耍了一套新学的枪法,把父皇惊得合不拢嘴。"
沈知意失笑。萧承睿今年十五,正是少年意气的时候,整日想着上阵杀敌、建功立业。偏偏萧珩最宠这个儿子,由着他胡闹。
"去请你父皇,就说……"她顿了顿,"就说江南出了个案子,我需要他拿个主意。"
"又用这招,"承瑶撇嘴,"父皇每次都上当。"
"因为是真的有案子,"沈知意正色道,"而且不小。"
她从案下取出一封密信,递给承瑶:"念给我听听。"
承瑶接过,朗声念道:"江南织造局贪腐案,牵连官员一十七人,涉案金额达白银八十万两。主犯……"她倒吸一口冷气,"主犯竟是工部侍郎周延?"
"周延,"沈知意淡淡地说,"你父皇的潜邸旧臣,当年夺嫡时出过大力。如今,他儿子周瑾还是你的未婚夫婿。"
承瑶的脸色变了。
十五年前,景帝——如今该称先帝了——驾崩前夕,为承瑶定下了这门亲事。周瑾是京城有名的青年才俊,文采风流,一表人才。承瑶虽与他见面不多,但书信往来,也算情投意合。
"母后,"承瑶的声音有些发抖,"周瑾……他可知情?"
"这正是我要查的,"沈知意站起身,走到窗前,"瑶儿,若周瑾牵涉其中,这门亲事……"
"女儿明白,"承瑶低下头,眼眶微红,"国法大于私情。"
沈知意转身,看着这个自幼聪慧的女儿,心中满是怜惜。她走过去,将承瑶揽入怀中:"别怕,母后和你父皇,会为你做主。"
演武场上,萧珩正与萧承睿对练。
父子俩都穿着劲装,手持木枪,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萧珩虽已年近四十,但武艺未废,一招一式仍带着凌厉的杀气。萧承睿年轻气盛,枪法灵动,却总被父亲压制。
"心浮气躁,"萧珩一枪挑飞儿子的木枪,"战场上,这就是你的命。"
萧承睿不服气:"父皇,您这是偷袭……"
"偷袭?"萧珩冷笑,"敌人会跟你讲规矩?"
他收起木枪,接过福公公递来的帕子擦汗:"去,扎一个时辰马步。什么时候心静了,什么时候吃饭。"
"父皇!"
"两个时辰。"
萧承睿不敢再辩,苦着脸去扎马步了。
萧珩看着儿子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这个二儿子,性子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桀骜不驯,却又重情重义。只是这天下,终究要交给能守得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