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揉了揉泛红的眼眶,带着点鼻音抱怨:“都怪你,眼睛都哭肿了,我明天还怎么去公司啊?”
话音落,她就起身走向冰箱,翻出冰袋准备做应急消肿处理。
池澄一言不发地跟在旁边打下手,默默递过毛巾,又帮着调整冰袋的角度。
折腾了好一会儿,凌温言终于做好了冰敷,拿下冰袋回头看见池澄还站在原地,忍不住娇嗔一句:“站着干嘛?去换睡衣啊,该收拾收拾准备睡觉了。”
池澄这才恍然大悟,忙不迭地应了声:“好。”
这才转身去拿凌温言专门为她准备的睡衣。
等池澄收拾妥当,凌温言已经敷好面膜躺到了床上,继续用冰袋敷着眼眶。
她听见动静,掀开冰袋,露出一条缝看向池澄。
见池澄正站在床边犹豫,便伸手摘下冰袋搁在床头柜上,看着她问:“我现在眼睛还肿吗?”
“不肿。”池澄想都没想就答。
凌温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瞥她:“说大实话。”
池澄这才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小声补了句:“有……有一点点肿,但是不仔细看,应该看不出来。”
“你看吧,都怪你!”凌温言气鼓鼓。
想到要顶着这个哭肿的眼睛,明天要去见人,凌温言对着池澄问:“我明天还有重要的事要谈呢,这下怎么办?”
池澄思索片刻,认真提议:“那你明天戴墨镜去?”
凌温言被这个答案噎得半天说不出话,半晌才哼了一声:“你别以为写了那些信,我就会原谅你。”
“我没有。”池澄连忙摇头。
池澄也没想到给凌温言写信这件事,会让她哭成这样,只能看着凌温言,眼神格外诚恳:“我写那些信,只是想把训练时没来得及给你说的话,都告诉你,不是为了乞求原谅。”
凌温言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悄悄勾了勾,又马上收起自己的小得意,板起脸追问:“那你想好,要怎么样才能让我原谅你了吗?”
池澄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这么乖啊?”凌温言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池澄被她这句突如其来的调侃问得一懵,耳尖瞬间泛起红,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凌温言见状,乘胜追击:“我也不需要你做多大的改变,毕竟从小到大,我们是什么性子,彼此都知根知底。”
池澄抬眼看向她,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这话可不像是她平时会说的。
但她实在猜不透凌温言的心思,只能乖乖听着。
凌温言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狡黠:“你说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又没说期限。那是不是意味着,无论多久,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是合理的要求,你都愿意去做?”
池澄毫不犹豫地点头:“是。”
“那我们算是达成共识了。”凌温言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凌温言一本正经道:“既然要诚心诚意地道歉,那从现在开始,你就得执行了。”
池澄立刻绷紧了神经,挺直腰背问:“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凌温言看着她这副严阵以待的样子,憋住笑,轻轻吐出两个字:“抱我。”
池澄彻底懵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凌温言提出的第一个要求会是这个,整个人僵在原地,半天没反应。
凌温言等了几秒没动静,忍不住撇了撇嘴,故作委屈地问:“你不愿意啊?”
“愿意愿意愿意!”池澄猛地回神,连声应着,手忙脚乱地往床边挪,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凌温言的肩膀。
凌温言顺势枕上她的胳膊,又仰头问:“你这么睡,手不会麻吗?会不会压着你?”
“不会不会。”池澄忙不迭地摇头,声音都有些发颤。
凌温言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可感受着两人之间还隔着的那点距离,又有点不乐意了。
她伸手抓住池澄睡衣的衣襟,微微用力把人往自己这边拽了拽,又自己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池澄的下巴。
“抱不是这么抱的。”她调整着两人的姿势,又拉起池澄另一只空着的手,搭在自己的腰上,然后把自己的手也环上池澄的腰,紧紧贴住,这才满意地说,“这样才叫抱。好了,可以睡觉了。”
话是这么说,池澄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温热的呼吸,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能触到她腰肢纤细的弧度。
可偏偏,怀里的凌温言没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竟是真的睡着了。
池澄有些无奈地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里嘀咕:这人到底是怎么睡着的?这种情况下,她居然还能睡得着?
可看着凌温言安稳的模样,池澄也不敢乱动,只能维持着这个略显僵硬的姿势。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反复回放着今晚的一幕幕,凌温言的哭、她的抱怨、她主动要求的拥抱……
凌温言这样,是因为之前那一周的失联,让她没有安全感了吗?是怕自己再像九年前那样,一声不吭地跑掉吗?
可如果只是没安全感,也不至于会主动要求这样的亲近吧?
除非……凌温言对自己,也是抱着同样的心思。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池澄的心跳就漏了一拍。
她低头看着怀中人熟睡的脸庞,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睡意更是跑得无影无踪。
她就这么僵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抱着凌温言,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皮越来越沉,池澄才终于熬不住,阖上重重的眼皮,在满是凌温言气息的怀抱里,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