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司宇倒是从容，闻言只是风度翩翩地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而是和沈岚清等人打招呼：

“沈总，沈董，谢董，没想到在这里遇到。”

他看向沈岚度和沈岚度身旁好奇张望的露娜，“小沈总也陪女朋友来看音乐会？”

沈岚度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几乎是风雨欲来。

他紧抿着唇，目光死死锁在巫泠脸上，

等待她的否认和解释，丝毫没有注意到付司宇再说什么

露娜的中文并不好，没有完全听懂付司宇的话，

只是出于礼貌，对着这个笑容温和的陌生男人笑了笑，点了点头。

这个反应，落在巫泠眼里，却是一种默认。

沈岚清与付司宇握手：“付总，幸会。”

祝瑶脸上挂着淡笑，“两位也喜欢古典音乐？”

巫泠微微欠身：“沈董，谢董，沈总，幸会 ”

她的目光在掠过沈岚度时，顿了一下，

视线扫过他身边那位睁着一双琥珀色大眼睛、正好奇打量她的混血女孩

女孩年轻，漂亮，混血特征明显，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和娇憨，紧紧挨在沈岚度身侧。

巫泠的指尖在大衣口袋里蜷缩了一下，脸色有一瞬间的绷紧。

但下一秒，她已恢复如常，仿佛那一眼只是最寻常的社交打量。

她对着露娜也礼节性地点了点头，

付司宇对祝瑶笑着解释道：“泠是古典乐爱好者，我只是作陪。没想到能遇到各位，真是有缘。”

“原来如此，” 祝瑶笑意更深，语气熟稔地打趣，“两位站在一起，真是登对。”

这话一出，

周围几道目光含义各异地落在了付司宇和巫泠身上。

她全程，没有对祝瑶的误会做出任何解释或澄清。

沈岚度站在那里，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度。

那股憋闷和尖锐的刺痛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祝瑶似乎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依旧笑着寒暄。

露娜眨巴着大眼睛，看看沈岚度黑沉的脸色，

又看看对面那位气质清冷出色的东方美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但又不太明白，只好乖巧地站在一旁。

短暂的寒暄过后，双方客气地道别。

谢女士望着巫泠和付司宇并肩离去的背影，

那抹挺直清瘦的身影在灯光流转的廊下渐行渐远。

她轻轻“咦”了一声，转过头，对身旁的祝瑶说：

“她很漂亮，她有当模特的想法吗？”

这张脸，这副身架，上镜一定出彩。

祝瑶闻言，有些无奈地笑了，挽着婆婆的手臂轻声解释：

“妈妈，她可是赵氏海外业务的顶梁柱，业内赫赫有名的‘销冠’，每年的订单都签不过来呢。”

模特？怕是请不动。

”副业也可以嘛，”

谢女士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现在不都流行什么……斜杠青年？事业和爱好两不误。”

“ 你不觉得她很契合宝时下一季的新品吗？那颗红宝石戴在她身上，肯定很漂亮……”

谢女士想象着那画面，语气愈发肯定

冷里透着的艳，绝美

祝瑶被婆婆这跳跃的思维逗笑，心中微微一动。

的确，巫泠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沉静之下自有力量，

确实很契合她下一季的主题 “赤焰”

“妈妈，您这眼光是越来越毒了 ”

合作归合作，但让巫泠来戴宝时的珠宝拍宣传？

以她对巫泠的了解，怕是难。

--

与身后沈家众人的寒暄结束，走向停车场的路上，空气似乎都清冷了几分。

付司宇走在巫泠身侧半步的位置，步履从容。

短暂的沉默后，他像是随意提起

“没想到，小沈总的女朋友是位混血女孩。两人站在一起，看起来……”他略作停顿，

“也很登对。”

上次在巫泠家楼下，撞见沈岚度，他还以为两人之间有什么，

如今看来，对方早有佳人在侧，倒是自己想多了。

巫泠脚步未停，目光平视前方廊道尽头隐约透出的地库冷光。

她没有接话，只有插在大衣口袋里的指尖因为冰凉而止不住的蜷缩。

付司宇察觉到她的沉默，也收住了话头。

来到付司宇的车旁，地库的白色灯光将车身照得清晰冷硬。

巫泠停下脚步，从随身的托特包里，取出一个包装素雅的和风纸盒，递了过去。

“给。” 她的声音在地库略显空旷的回音里，显得格外清晰，

“日本带回来的抹茶，宇治的，口感不错。”

“算是今晚音乐会门票的回礼。”

付司宇看着递到面前的纸盒，没有伸手。

他脸上温润的笑容淡了下去，

“如果你只是单纯想送我一份圣诞礼物，我会很开心。”

“但如果你送我东西，是因为觉得欠了我一张音乐会门票，需要回礼才能两清……”

“那我会觉得自己很失败。”

巫泠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她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一码归一码，学长 ”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

“在你心里，难道连一起看场音乐会的情分，都没有吗? ”

"当然有，” 巫泠回答，“我们不是一起看的吗？但是，不能让你单方面破费”

今晚这场音乐会本就是因为她感兴趣，但是没有买到票，

付司宇刚好有两张票，就算是请，也应该由她来付，

她说着，点开手机的转账页面，“要不，门票多少钱，我转给你？”

付司宇看着她这套将人情往来账目化的动作，

心头的失落化成一种深切的无力感。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收下那盒抹茶

“不用了。” 他出声打断她准备输入金额的动作，

“票是客户送的，没花钱。所以，你这份回礼……”

他看了一眼手中精致的茶盒，

“我收得有点不是滋味，但又没法拒绝。算了，你说一码归一码，那就一码归一码吧。”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隔着车门看向依旧站在车外的巫泠，地库冷白的光线在他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谢谢你的抹茶。” 他说，声音在封闭车厢的衬托下显得有些闷，“圣诞快乐，泠。”

“圣诞快乐。”巫泠颔首。

付司宇看着她，终究没再多说什么，驱车离去

引擎启动，低鸣声在地库中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