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娜手下的一个女生向其他两个人递了个眼色,随后她们将孟新雨团团围住,虽然不能近她的身,但却可以分散她的注意力。
而孟新雨到底孤身一人,挡完这个又挡那个,果然被钻了空子。
只见一个女生趁孟新雨转身之际冲到她身后,猛地锁住她的喉咙,孟新雨挥舞木棍的动作一滞,紧接着木棍也被人抢去。
孟斯雨被人锁住喉咙,木棍又被夺走,一时心里又焦又恐,于是她立马用手肘去撞身后的人,身后女生吃痛之际,手上力道果然松了,趁此机会孟新雨解除禁锢然后撒腿就跑,结果却被另外的两个人抓住了手脚,当场被摁在了地上。
孟新雨不管不顾地叫嚷道:“放手啊,你们这群疯子!!”
孟新雨还待再骂点什么,突然,她看见了地上的阴影,犹如死神拨动镰刀,然后狠厉地落下。
下一秒,一股拨动骨髓的剧痛从头部蔓延开来,孟新雨止不住地哀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恍惚间,好像有粘稠湿热的液体从她的额头往下流,流过模糊的眼睛,流过发白的唇,最后滴落在青石板上。
三个女生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她们看着孟新雨在地上抱头蜷缩,看着那触目惊心的红色,骤缩的瞳孔中满是觳触。
徐娜将手里的木棍丢在一边,然后居高临下地说:“这是给你的教训,记住了。”
徐娜一只脚踩在孟新雨身上,正打算做什么时,却忽地听见一道震天吼。
“你们干啥呢?我报警了啊!!”
徐娜动作一僵,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慌乱,随即她收回脚,带着她的小跟班们连忙跑了。
她经过巷子口时下意识朝那个人看去,却只看见对方模糊的脸,离得近了,似乎还可以闻见他身上冲天的酒气。
徐娜她们走后,孟新雨一个人在地上躺上好些会儿,等她意识清明了些,她捂着头上的伤口坐起身,然后慢慢地朝巷子口走去。
站在巷子口的男人逆着光,身影被无限拉长,孟新雨看不清男人的脸,却下意识冲他一笑:“谢谢您。”
站在光里的男人明显身影一僵,随后,孟新雨一瘸一拐地转身走入了黑夜。
男人看着她逐渐消失的背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而后他转身,冲一旁黑暗中站着的人说:“事办好了,钱呢?”
沈绥言默不作声地从黑暗中走出,随即用手机转了男人一千。
男人收到手机转账后,当即嘿嘿一笑,他抬眸看向沈绥言:“留个联系方式不?下次有这种事,您再叫我。”
沈绥言瞥了对方一眼,冷酷地回答:“不需要。”
男人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随即他带着一身酒气一步三晃地走了。
沈绥言自顾自站在原地,他抬头看天,却只看见了一片黑。
他最后还是打车回了家,只是推开大门后,大厅里一片乌黑。他自顾自进门,换鞋,关门,刚要开灯时却感受到一股凌厉的劲风正向他袭来,沈绥言下意识一侧身,那股劲风所裹挟的力道便砸在了矮桌的花瓶上,花瓶顿时四分五裂。
沈绥言心下一惊,正欲反应之际,却又有另一股劲风从他身后袭来,沈绥言躲闪不及,后背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棍,他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向前跌去,却又被身后的人以铁手般的力道扯住手臂,然后一举贯倒在地。
沈绥言被摁在地上,双臂被反绞,完全没有挣扎的余地。与此同时,一股浓稠的不安感萦绕在他心头。
下一刻,大厅灯光亮起,沈绥言眯起眼睛,好一会儿才看清坐在远处的男人。
沈步身着黑色丝绸睡衣坐在沙发上,他姿态闲适,但又面容威严。
沈绥言看见沈步就已经猜到了原因,但他还是下意识攥紧了右手。
于此同时,沈步开口道:“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沈绥言被两个保镖摁着,趴在地上不能动弹,但他还是避免了与沈步直视:“不知道。”
沈步拿起桌案上的红酒杯,轻轻摇晃了几下,看着杯中鲜红的汁液在玻璃里四处乱撞,却始终逃不出这里的禁锢,他倍感有趣地笑起来。
随即沈步含笑含威的眼睛看向地上趴着的人,他说:“今天给你上一节课,名字叫做缴械。“
沈步轻笑一声,手上还继续摇着红酒,目光却是盯着沈绥言,他说:“面对强大的敌人,硬碰硬永远是下策,你需要做的是找到他们的弱点,然后杀死他们。就好比警察,你让他放下枪可不容易,但如果砍掉他的双手,一切就容易多了。”
“再比如……张凯,要么让他失去威胁力,要么,就让他永远闭嘴,但你却选了最愚蠢的一种方式,那只会后患无穷。”
沈绥言冷声反抗:“这是我的事。”
沈步笑着喝了口红酒,说:“你可是我的接班人”。
沈绥言拼命咬着牙才不至于直接骂出口,但他的身体却仿佛着蓄着怒气,像一头随时可以扑上来咬人的野兽。
沈步笑着将红酒一饮而尽,随后他看着沈绥言,审视中多了些许玩味:“作为你令我失望的惩罚,今天晚上你就去地下室待着吧。”
沈绥言一愣,当即脸色有些发白。
沈步高高在上地欣赏了一会儿沈绥言的神情,而后他放下高脚杯,一边走向卧室,一边笑着说:“晚安,我的孩子,希望你有一场好梦。”
沈绥言虽然依旧被摁在地板上,但他盯着沈步的眼神却充斥着火与恨,仿佛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
随着房门的一开一合,沈步彻底消失在沈绥言视野里。
下一刻,沈绥言感到身上压力一轻,他于是立即挣扎地想站起来,他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叫喊:快点跑,快点跑,快点跑……
然而,他刚从地上爬起正呈跪地姿态,却忽地僵住身子不敢动了,只因一根棒球棍倏地以雷霆万钧之势贯在了在了他面前的地板上,“咚”的一声重响,地板都为之颤动。
紧接着,沈绥言身后传来保镖冷酷无情的声音:“安分点,别逼我动手。”
大概是因为逃跑无望,沈绥言彻底死心了,于是两个保镖拽着他去地下室时,沈绥言异常地安静。
保镖轻易地打开地下室的门,又开了过道的灯,这才领着沈绥言走进地下室。
地下室其实被分了两大部分,接近门的地方被划成了一块区域,用铁栅栏围着,里面黑黢黢的,看起来有点像监狱。
而另外一个部分处在地下室的更深层,那块区域的入口被一道铁门锁着,钥匙只有沈步才有。
沈绥言一踏进地下室便开始呼吸不畅,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脑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尖叫,那声音凄厉如寒风剑雨,直直冲击着他的大脑神经。
可尽管心里多么不愿意接近那片地方,在左右双方夹击下,沈绥言还是忍着不适和头皮发麻的感觉,朝那个地方一步步靠近。然而越是靠近那个地方,沈绥言脑海中那个声音也越发凄厉。
当一个保镖打开铁门时,沈绥言突然毫无预兆地尖叫了起来,但两位保镖却丝毫不受影响,仿佛已习惯了一般,只是一把将他推进了禁闭室。
沈绥言跌坐禁闭室冰凉的地板上,也许是寒冷刺激了他,沈绥言停止了尖叫,却是猛地扑在铁门上,眼神有些涣散。
他看着男人上锁的动作,忍不住伸手出去,他死死抓住男人的衣袖,并哀求道:“求求你了,能不能放我出去啊,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放我出去好不好,求你了,就一次,求你了………”
沈绥言眼底一片红,眼里更是满目惊恐与哀凄,他脸色白如纸,抓着保镖衣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然而下一秒,沈绥言脸上哀求与惊恐的神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冷漠,他的眼睛像是刚刚聚焦一般眨了眨,抓着男人衣袖的手也忽然松了力。
沈绥言看着铁门外的两个保镖,目光平静如湖水,但是仅仅是一瞬间,他又恢复了哀戚的神情。
沈绥言伸出铁门外的手,极力地想抓住什么,但在男人果决的退后中,他还是什么也抓不到。
沈绥言眼中含泪冲他们笑:“你们放我出去吧,救救我好不好,我在这里会死的,求求你们了,我什么都改,我真的不犯错了……”
两位保镖在沈绥言逐渐染上哭腔的语气和乞求中始终面无表情,下一刻,他们利落地转身离开,没有再给沈绥言一个眼神。
而沈绥言看他们离开的身影,眼泪疯狂地冲出眼眶,决堤一般在他苍白的脸上蜿蜒成河。
沈绥言无声地哭着,他顺着铁门滑坐在地上,听着逐渐远离的脚步声,听着大门砰地一声关上,随即过道上的那盏灯骤然熄灭,世界一下子变成了黑色。
在没有丝毫光亮和任何人的空间里,沈绥言开始呼收不畅,像是被溺在了海里,而掉线的眼泪则与无尽的海水融合,消失。
没多久,沈绥言的呼吸得越来越艰难,他含泪强迫自己睁上眼,然后他把自己蜷缩起来,像是在为自己筑一个保护壳。但周围太黑了,太安静了,他的心沉重且快速地跳着,仿佛要跳出胸腔。
在这种死寂中,他突然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因为喉咙好像被掐住,难以呼吸,有上气难有下气,每一次呼吸,他都觉得喉咙火烧一般疼,而且似乎下一秒就会断气。
其实死了也好,这样就不会有痛苦了。
只是这时,他突然听见了一个悦耳的男声,他说:“跟我做,吸气,用力吸。”
沈绥言心下一喜,当即照他所说的,用力吸了一大口气。
“吐气,快点。”那道清朗的声音无波无澜地说道。
沈绥言照着他所说的吐纳方法,闭着眼做了三十多个来回,呼吸这才渐渐正常,但他还是不敢睁眼面对黑暗。
他闭着眼睛,声音温柔道:“你终于来了,我以为你不在了。”
那道声音道:“我能去哪儿?”
沈绥言:“我也不知道,但我怕你嫌我没用,抛弃我,一个人走了。”
“不会,我会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