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绥言看着那由远及近的身影,心下一转,突然不想走了,他倒要看看这个琚然打算玩什么花样。
而小花看着越来越近的琚然,得意地朝他一扬下巴,喊道:“臭屁哥哥!”
琚然的目光先是羽毛般掠过沈绥言,然后再落到小姐姐花脸上:“臭丫头,作业写完了吗?”
小花气势一低:“没有。”
琚然在沈绥言对面落座,然后下巴往旁边一扬,语气不容置疑:“该干嘛干嘛去。”
小花弱弱地反抗:“我才不要。”
琚然十分冷酷地说:“你想想小蛋糕。”
最后小花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而沈绥言也没有想太多,因为现在他的注意力都在对面。
对此,沈绥言笑语盈盈地率先开口:“好巧,在这里也能碰到琚同学。”
琚然看着沈绥言,脸色认真:“不巧,我知道你会来这儿。”
沈绥言脸上笑容一滞,难得的接不上话:“……什么意思?”
琚然手撑着桌子,上半身向沈绥言靠近了些:“意思是,我跟着你来的。”
他的意思是,他在跟踪我?不对,要是跟踪,我不可能没有感觉。
沈绥言勉强保持着风度的微笑,但看着琚然的目光里不免多了些审视。
而琚然不躲不闪,大大方方:“怎么,我不像玩跟踪的?”
沈绥言笑着说:“没有地方像。”
琚然也笑了:“这就对了,这叫高级的跟踪。”
沈绥言一时无言,然后说:“是吗,那我想知道你跟踪我的目的。”
琚然身体往后一靠,十分理所当然地说:“别人跟踪你是为了什么,我就是为了什么。”
沈绥言心中警铃大作,他竟然知道有人也在跟踪自己的事。到现在,沈绥言脸上的笑意已经敛了七分:“哦~,那我还是第一次见跟踪跟到正主面前来的。”
琚然:“跟踪你的人那么多,不差我一个。”
“所以?”
“所以,我想和你谈条件。”
沈绥言听笑了,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和他说话,倒是有趣。于是他说:“什么条件,我听听?”
琚然双手一握:“认识蒋申吧。”
沈绥言心下一动:“认识,老朋友了。”
“是这样的,最近我缺钱,然后我听说蒋申那里可以打工,钱多活少,然后我就去了,去了之后我才发现,原来工作是跟踪监视你。”琚然笑道,“你说,这不是巧了吗?”
沈绥言:“呵,是挺巧。”
琚然:“但是吧,我觉得单纯的跟踪……监视,都挺无聊的。所以,我打算和你好好相处,然后你让我传点有用的东西给蒋申,让我赚钱,我呢,也可以帮你做事,瞒着蒋申,一举双得。”
沈绥言彻底笑了,笑得很开怀,连着胸腔都在微微地震动:“双面间谍啊。”
琚然笑着点头。
沈绥言笑着打量琚然,然后毫不留情地拆穿:“知道吗,蒋申从来不用外面的人。”
蒋申和沈绥言年纪一般大,他们从小一起在沈家长大,只是蒋申如今没有再上学,而是一心为沈步做起了事。
而沈步交给他的工作,很大一部分都是和沈绥言有关,对此蒋申用来监视和跟踪沈绥言的人,大多都是他的心腹,所以他不可能突然去用一个外人来掺和沈家的事。
然而琚然听了沈绥言的话,依旧不慌不忙:“我知道他不用外人,可是我和他关系好啊,我做事,他当然放心。”
沈绥言半信半疑,而琚然直接建议:“要不……你打电话问问?”
沈绥言听了果然掏出手机,然而还没有来得及打电话,蒋申那边就早已给他发了短信。
蒋申:言哥,我有一个老朋友叫琚然,说是想和你认识认识,我觉得你应该挺乐意的,所以我把你的手机定位发他了,怕他找不到人。
怕他找不到人?
所以给他发了我的手机定位??
沈绥言气的想笑,心头一股气堵着,不上不下。
蒋申在沈绥言的手机上安插了一种监视器,以此来监视他的行踪,甚至是社交和通话。
而现在,蒋申竟然真的把定位发给了一个外人,难怪琚然知道他来这里了。
沈绥言再抬头时,眼神犹疑,但更多是冷漠。可是琚然却觉得,撕掉面具,其实也别有一番美感,于是他说:“你知道吗,我从来不觉得你可怕,我觉得你与众不同。”
沈绥言听后,感觉自己大概幻听了,不然怎么会听见这种离奇的话,可是他一抬头,看着对方澄澈的眼睛,那双好像写着我不会撒谎的眼睛,心里有些东西悄悄倒塌,可是他依旧不敢信。
于是他直视着那双眼睛,笑得很漂亮:“你说这种话,会让我误以为你也是个变态。”
琚然不在意似的耸耸肩:“你可以这么想。”
沈绥言也摊牌了:“好,但是我并不想答应你的条件,我觉得我们应该井水不犯河水。”
琚然突然笑得有些孩子气:“以后可不定,毕竟工作,我已经接了。”
说完,琚然也没等沈绥言回答就起身朝外走去。
这时,花奶奶从厨房里出来:“小然啊,你还没有吃午饭吧,快进厨房吃点,外婆做了你爱吃的。”
琚然笑着说:“外婆不用了,我有事先走了。”
然后不等花奶奶开口,琚然从大厅角落里拎起一把伞,随后就转身走进了大雨中。
花老头反应过来,骂道:“这臭小子就那么走了?下次我一定得好好修理他,真是的,都不知道吃完饭再走……”
花奶奶劝道:“行啦行啦,孩子估计有什么急事呢。”
沈绥言偏头,左手支着下巴,大雨中那个行走的身影逐渐缩小,但大雨却像疯了一般倾泻,青石板上积了数道水流,蜿延着生长。
在雨声如注中,沈绥言恍惚听见小孩子的笑声,但模糊在了更沉重的雨中。
他不记得面馆是何时空的,也不记得雨是何时停的,只知道那时的他,像是没等来彩虹的大雨,也像是没有翅膀的蜗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