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芸…”
“停芸!”
身后一人跟上他,随之而来还有浅淡的香。似帐中暖香,掺着奶糕般的甜,又如洒了桂花汁水,余韵缠绵幽深。
谁能想到,这位素来面冷的剑道天才身上竟然散发着如此黏腻腻的香?
骨头咬动发出咯吱的轻响,闻宿喉结稍许鼓动,侧目笑道:“师兄跟我这来作甚?”
“我…怕你孤单。”
回答实在拙劣。幸好灯火橙黄,足以掩盖陈宁奚烧起的耳根。
闻宿挑眉,“是么?”
陈宁奚紧了紧手,改口:“是我怕孤单。”
“师兄倒是诚实……”两人走得近,闻宿声音一压低就显得暧昧,“既然师兄怕孤单,今夜我定当好生陪伴。”
陈宁奚忍着脖间的痒意,“你近来身体可好?”
闻宿反问:“师兄觉得我好么?”
陈宁奚:“若有不适……可来寻我。”
“呀……”闻宿拉长调子,眼底猩红一晃而过,“找师兄,师兄要怎么帮我呢?”
陈宁奚垂眼,“你想要我怎么帮?”
“两个都想要。”
这两个究竟是哪两个,估计只有他们当事人明白。
闻宿模仿活人吐气,气息却是冷的,仿佛白骨生寒,“师兄答应么?”
即便知道恶鬼毫无真心可言,陈宁奚还是在他注视下缓缓点头,“好。”
闻宿叹气:“师兄真是好生冷漠,我以为师兄该是和我一样高兴的。因为师兄的身体很热,每次缠得我很紧……”
“停芸!”陈宁奚打断他。
闻宿眨眨眼,“师兄生气了?”
陈宁奚:“大庭广众下,不可……”
熟悉的陈词滥调。
闻宿佯作了然地“哦”了一声,“原来师兄是害羞了,那我不说了。待你我二人独处我再细细讲与师兄。”
“师兄想放河灯吗?”闻宿指了指不远处的摊子,除了造型各异的河灯还有样式精美的香囊。
“刚刚有很多人给我砸香囊呢。”两人衣袖纠缠,闻宿一边嗅着香止渴一边低声道,“我都避开了。”
陈宁奚:“为何避开?”
“砸在身上很疼,”闻宿说,“我也不想要他们的香囊,我只想要师兄的,师兄送我一个好不好?”
陈宁奚还未答,对岸的桥头骤然一声尖叫。
陈宁奚气息转瞬冷肃,锁定人群中一道黑影,飞身追上。
闻宿对着空荡荡的身侧,面无表情。
心情不虞的恶鬼自然不会让别人好过。
被迫和陈宁奚交手的黑影蓦然受到威压,吐出一口血水。
陈宁奚果断提剑刺入他胸口,随后卸了他下巴,灵力灌入掌中,瞬间震碎黑影识海,断绝他自爆的可能性。
是个元婴期。
“闻宿,是闻宿——”凶手自知活不了,嘴里喷着血沫子还不忘恶狠狠道,“是他逼我的,是他,主使是他!!!”
听清到他出口的人是谁时,陈宁奚身体比意识更快用灵力堵住他的喉舌。
凶手对着他目眦欲裂。
陈宁奚放下剑,神情怔然。
另一边,闻宿到了受害者身边,这次不是行宗弟子,只是个普通的筑基修士,带着位红颜,此刻跪在尸体边掩面哭泣。
陈宁奚拖着凶手过来了。
闻宿朝下瞥了一眼,“送回风华阁吧,我们先去城主府上,等夜宴结束再审。”
陈宁奚点头,目光轻轻落在闻宿的脸上,在对方看过来时又移开。
闻宿似乎笑了一声。
他接过陈宁奚手上半死不活的人,跟拎块破布一样往风华阁的方向走。
眼前人的背影被朦朦的灯火罩着,陈宁奚追了几步,脑海里响起凶手声嘶力竭喊出的“闻宿”,却蓦地回头看了眼方才路过的摊子。
他……不要香囊了么?
陈宁奚想,大抵只是随口一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