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不大,只一扫林留加和萩原就能得出结论,堀内仅有的几样个人物品都被卷走了,剩下的基本是医院提供的一次性用品。
耳骨钉男把两个小弟叫出去待命,自己在门口盯着萩原和林留加的一举一动。所以两人按普通民众的搜索水平简单翻看了一会儿,局促地不断抬头观察监视者的反应。
监视者没有让他们停手,林留加的视线焦点愈发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慌不择路地往墙边缩,好像打算就此隐身。
在监视者看不到的墙角,一段半透明塑料卡入她的鞋底花纹。
目的达成,林留加停下了脚步。
萩原又漫无目的地转了一会儿,也停下来讪讪地望向监视者。
耳骨钉男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见他们两个给不出什么新想法,立刻叫人把他们赶走。
暴力团成员的搜索时间也所剩无几,医护人员、病患和陪护者加起来三四十人,总有几个勇士私藏了手机,林留加就瞄到其中两人在偷偷报警。
此外护士长貌似想插嘴提一下医药费,被耳骨钉男的目光逼得咽回了话语。
背后的视线粘着林留加和萩原,直到他们走出医院正门,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觉也没有消退。
萩原打算去找松田碰头,林留加却忽然卸力,瘫软地倚向他,使他不得不放慢脚步。
她低声告诉他,刚刚经过的路人看了一眼她们身后就摁断了报警电话,说明还有人在盯着,她们演戏最好演到底。
萩原心下凛然,一边捋着她的后背帮她放松,一边支撑着她,维持着亲密的姿势走向路边长椅。
“选那把旁边有水坑的。”林留加在大喘气的间隙里提示道。
萩原揽着林留加在指定的椅子上坐下来,发现她偷瞄了下鞋底倒影,动作停顿了一瞬。
“东西不见了。”她闷闷地对他说。
“什么?”萩原自始至终都很疑惑。
“稍后再解释,”林留加按着自己的胸口平复呼吸,“过十五秒之后咱们起身往松田那边走。”
在六人重新聚齐后,林留加给萩原解了密。
她并非从堀内的病房空手而归,他的床边确实出现了一件之前不存在的东西。
一小段塑料扎带。
它价格低廉,携带方便,使用方式简单,自锁紧固,适用于多种场景。
比如说捆住肢体末端。
暴力团显然还没发现它,不然当场就可以判断出堀内是非自愿离开,可以判断另一波盯上堀内的人也绝非善类。
在转瞬之间作出如上判断后,林留加面又临着两种选择。
一种是将它踢到隐蔽处,祈祷暴力团不要搜寻到它。
另一种是将它夹带走,好的结果是成功带出,甚至作为证物交给教官;坏的结果就是现在这样,丢失在半途,消失在医院的人来人往中。
即使让鬼冢班另外四个人换位思考,处理方法也不会比林留加更合适了。
不然怎么办?击晕监视的暴力团成员?将他蒙上被单短效致盲?还是搞小动作被他发现,导致无法全身而退?
伊达号召大家往好处想:“既然暴力团专注于在医院搜查,说明他们也还没明确方向。”
而且暴力团凶名在外,为了不与他们有牵扯,真正的知情人会更加沉默。
警校生们或许可以反向操作,接触那些可能看到什么异常却不敢声张的底层员工。
萩原见过堀内的伤,出于事实考虑:“那种腿部骨折重伤员能迅速溜走,必然利用了某种不引人注目的交通工具。”
“我们可以从医院周边的门急诊通道、员工出入口查起,另外这里还有体检中心,也和住院部联通。”诸伏提出几种渠道。
即使没有建筑平面图,也应该找几个熟悉构造的人员问下堀内可能被转移的路线。
降谷再补充上一种可能性:“以及后勤转运系统。”
医院除了病人和访客通道,还有一套后勤物流体系。
医疗废弃物、布料清洁、药品器械补给、食品配送等都有固定的内部转运路线和时间,且转运车通常有充足装载空间,足够让堀内悄无声息地搭乘离开。
经过深思熟虑后,林留加环视队友,缓缓开口。
“另外还要思考一个问题。”
“院方报警后,警察来到这里只会驱赶暴力团成员维持秩序,不会因堀内失踪而寻找他,毕竟每年这样逃避账单的人不计其数。”
“假设我们将扎带、化学品伤痕、森田化工物流等线索联系起来上报,问题一旦得到重视,可能会导致目前搜寻堀内下落的势力加上警方,将带来什么影响?”
“堀内会死得更快。”松田一针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