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你麻烦我,那我勉强接受,顺便再把你线索给我。”松田自说自话,既要又要。
挂断电话后,降谷和诸伏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转身往回走。
看到两人去而复返,山本有些意外。
“前辈,”诸伏语气急促但保持着礼貌,“仓储区那边,有没有哪些路段是事故多发点?特别是夜晚照明比较差的,货车视野不佳,容易冲出路基的那些岔路。”
山本思索片刻,指向区域地图:“这里……以及SD区通往旧化工仓库的支路,路基边缘破损严重,出现过多次类似事故。”
具体情况交警不便于详细告知,但警校生们有这些情报就足够提高搜索效率了。
三组人返回警校汇合,发现又来到了调查的分歧点。
最保守的思路是把信息整合上交警校,并期待这份报告能够在警方的调查中起效。
但由于已知证据不充分,且警方目前在调查川本物流的程序中完全排除了警校生,所以大家以史为鉴,都暗戳戳地踩了这条思路一脚。
接下来就又是各人人脉发挥作用的阶段了。
萩原和松田准备继续咨询之前调查川本物流时联络的化学系、机械系同学。
林留加准备问问中央图书馆的熟人,能不能查下行业电话簿黄页或者物流行业名录。
降谷和诸伏则准备咨询在法务局和银行的校友。
或许有金钱流过的行业信息敏感度最高,某位在三菱银行融资审查部的学姐很快给了诸伏和降谷回复。
“听着,我只能给你们简要信息,你们不要外传,不要公开使用,能做到吗?”对方语速极快,口吻严厉。
和山本警官的帮助性质类似,尽管当下对于信息的管理比较宽松,但有心之人仍然能以此举报学姐他们违规,使他们在业内的声望受到影响。
诸伏当然庄重保证,他们绝对会维护秘密。
至于之后的回报,双方都是聪明人,不必宣之于口。
根据霓虹最大信用调查机构TDB(帝国数据银行)的报告,森田化工物流株式会社的总部位于福冈,代表是一位三十年代出生的老人,注册资本为1000万日元,从业人员仅有不到十名,无实质性营业场所信息,过去三年无交易实绩。
对于法学生们来说,这里面藏有的问题显而易见。
从业人数和注册资本显得极不匹配。十人以下通常是小微企业的标准,但千万级已经达到了中型企业的门槛。
对于物流公司而言,无交易实绩尤为诡异,这意味着它在运营期间没有任何可查的业务往来。
化学物流业务本身需要特种资质,正常来说需要大量专职的运输人员,而这家会社除去代表、堀内和开拖车的司机外,还能剩下几个人?
简而言之,森田化工物流的存在意义,似乎仅仅是为了让合法的公司和账户持续。
它掩盖着什么呢?它滋养了什么呢?
“原本还想着去福冈出差调查一下,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伊达揉搓着头发说。
不管他手上怎么使劲,他那头发丝始终支棱着,正如调查的瓶颈一样坚韧。
林留加则开始质疑整体进度:“我很怀疑警方对川本物流的调查是否真的有进展,是否对其他非法企业起到了一定的威慑作用,或者说霓虹的地下运输业已经发达到连警方都不了解的程度了?”
降谷面色沉静,下意识用指尖轻点桌面,发出有规律的“嗒嗒”声。
“在用摩斯密码传递什么消息吗?”诸伏侧耳倾听,给出个人解读,“‘明知道有问题但找不到证据,可恶’。”
萩原和林留加忙着联系人脉叫停调查。该收手时得收手,背后水太深,把握不住容易陷进去。
只是普通交情的话,绝不能把人情债变成某些无法偿还的沉重事物。
不普通交情也不许变。
松田把萩原拉到一边,低声和他交换意见:“堀内应该是咱们唯一的突破口,要不要再想点办法撬开他的嘴?”
萩原已经看透了堀内处境的本质。“其实最高效的办法应该是给钱。”
“没有更经济实惠的办法吗?”松田的笑意根本没到达眼底。
不是他们对伤者缺乏同理心,而是堀内极有可能在为虎作伥,而且他本人对此心知肚明。
第二天清晨,从医院传来的消息印证了松田对堀内的恶感。
“……是的,今天早上我们查房时发现堀内已经不告而别了,你是唯一一个探望过他的人,他欠的医疗费你可以来补交吗?”骨科护士无奈地通知萩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