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没看菜单,也没听女生们关于菜品的讨论,直接对闻声走过来的服务员说:“算了,不用等她们选了,给这两位小姐来你们店里最好的套餐,我要一份蒲烧鳗鱼饭。”
随后他从钱包里抽出两张五千日元的钞票,在女生们面前挥了挥,又压回他自己的水杯下。
“陪我安心把这顿饭吃完,这笔钱就归你们,”他向后靠坐,舒展开肢体,“钱真好赚是不是?”
店里其他顾客很难不注意到如此张扬的组合,诸伏微微皱眉,降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林留加也从思绪中抽离,假借喝水的机会观察那一男二女。
“那人不像是她们的长辈。”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双方对话内容后,降谷压低声音判断道。
与其说是对话,不如说是中年人单方面输出。
他先是教育女生们挣钱不易,然后抱怨职场上的种种不顺,随即联想到他当年的学习成绩,接着贬低女生们不抓紧刷绩点找实习,反而无所事事地逛街浪费生命。
到这里为止还没什么,接下来他的话里登味越来越重,比如“真羡慕你们能随便找男人付账”“在我之前你们都接过多少单了”“反正你们找不到工作的话直接结婚就行”……
女生们看起来早把这些黑泥听过成千上万遍,已经有了抗性,丝毫不受影响地嬉笑打闹,比着赛挑出盘子里她们喜欢的食材抢先消灭。
被忽视的男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又拿那两张钞票要挟她们附和他,勉强换来几句违心之语。
“而且这个男人的经济水平似乎正在滑落,”诸伏进一步分析,“他的西装未经熨烫,高档皮鞋磨损严重,手表的秒针已经停转,却没得到及时修理。”
已经如此窘迫了,何必还要装阔绰请人吃饭呢?诸伏似乎抱有疑惑。
林留加一时间不知道该先赞赏这两个人的纯洁正直,还是该先给他们补充知识点。
“你们两个可能不清楚,这种通过聊天、吃饭等陪伴的方式获取物质支持的行为目前在特定群体中很常见,有一种委婉的称呼,叫做‘援助交际’。”她无奈地对他们解释。
降谷立刻明白了那三人是什么状况,附到依然一头雾水的诸伏耳边讲解了几句。
肉眼可见的,诸伏猫一般的眼睛因为震惊而瞪圆,担忧地瞥向那两个女生。
与之相对,降谷轻蔑的眼神冷冷地落在那个正在滔滔不绝的中年人身上。
他们两个的侧重点都很符合性格特质,如果不是时机不对,林留加倒想问问他们具体都想对关注对象采取哪些行动。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警校生们没有干涉那三人的权力,哪怕他们是正式警察也不行。
即使这场交易有向颜色方向发展的概率,只要那三人的公开行为当前未直接构成性犯罪,就应当尊重她们的个人意愿和私生活自由。
再说女生们可能只打算和中年人吃顿饭就分道扬镳呢?现在就跳出来预设她们会进行下一步,岂不是在以有色眼镜看待对方吗?
比如说现在,那两个女生好像受够了中年人的支配,眼神不断向店门方向偷瞟,早已没耐心虚与委蛇。
在是否插手那三人的交易的选择上,降谷和诸伏一时间进退两难。
虽然警校生们的道德水准通常比社会平均值高一些,但道德这东西是用来约束自我的,不是用来垒成高地审判他人的。
林留加看着他们认真又纠结的样子,忽然轻笑了一声。
“路走窄了,”她托着腮,狡黠地眨眼,“与其费尽心思用警察的手段去干预,不如直接把她们的注意力从别人身上抢过来。”
两位想要执行正义的警官,颜值也是一种正义哦,可以试试靠脸解决问题。
降谷瞬间领会了她的意图,挑起一侧眉毛确认道:“你是说去搭讪?”
林留加假装很惋惜:“从她们的取向来看我只能靠边围观,把表演舞台交给你们两位。”
请你再装得真诚一点,起码不要隔几秒就绷不住地窃笑一声。诸伏摇着头想。
不过搭讪这种事,诸伏自大学以来几乎没有实际操作的记录。
以前要么是联谊会或者社团活动那样的群体性社交,要么是公事公办的学习交流,要么是人家女生先来找他认识。
他清楚零和他在与女生社交的水平上不分伯仲,属于都有理论经验,但很少主动实践。
“需不需要帮你们两个设计下人设和发言范围?”见二人没有当即答应,林留加试探道。
说起来林也是女生,那能把和她相处的模式挪用过去搭讪吗?
问人家“你是否愿意了解一下某暴力团的历史渊源和现状”?可能会被当成做课题做疯了的科学怪人吧。
“不需要,”降谷霍然站起身,一秒入戏,“走啊,景,去看看那两位‘学妹’还记不记得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