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之后,林留加依然为自己的先见之明而洋洋得意。
由于戴好了护具,且做好了应急处理,她脸上的肿胀很快就消失不见,连同宿舍楼的百枝和花井都看不出什么异样。
似乎是为了验证她护脸的正确性,渡部班的饭岛班长突然在课间通知她,她被选为内部宣传片的女演员,课后要去校工部试镜。
“内宣片?都包括什么环节?”林留加感到好奇。
饭岛表示她也不清楚,具体内容得找工作人员询问。
目送对方完成任务的轻松背影,林留加没好意思当场说出口:好奇归好奇,但她不打算参演。
还是别让人家转告了,亲自去说吧。她想。
林留加忘了一件事,既然有了女演员,那肯定还有配平的男演员。
而男演员是降谷。
作为刷新校史的全A生,他当仁不让。
不过林留加这点遗漏无伤大雅,因为从降谷那双藏不住负面情绪的眼睛和绷不住的嘴角来看,他也是来请辞的。
想象一下上镜标准笑容,再想象它出现在降谷一向坚定认真的脸上,林留加的嘴角同样绷不住。
这男女演员选得很绝,两个人都是混血,不清楚情况的还以为霓虹警察在加速国际化呢。
虽然林留加混得外表与纯东亚人无异,且生物学父亲早在她出生前就参战失踪,她的政审履历上丝毫未体现外国血统,但不妨碍她把这事当个乐子。
降谷看见林留加,明显停顿了片刻。不过看到她绷不住地嗤笑,他立即明白了她的态度,稍微放松了些许。
两个人互相点点头,同时走上前,发起了优等生的反抗。
林留加的拒绝理由是:
从搜查一课、搜查四课、公安等存在卧底工作的部门考虑,如果她和降谷在宣传片中泄露了声音和样貌,那极大程度上断绝了两人之后加入以上部门从事潜入活动的可能性,尤其是降谷,他的外貌特征很容易识别。
对于警察学校乃至警视厅来说,仅仅为了一部宣传片,使学员失去某种发展路径的可能性,导致无法更好地为社会做贡献,这种不等式是可以接受的吗?
降谷的拒绝理由是:
一方面,警视厅存在宣传机构,并且具有用于聘请演员的预算,现在却使用警校生作为志愿者主演,这会使人对预算的用途存在疑虑。
另一方面,在游乐场案中,警视厅宣传部门的态度是禁止媒体在报道中提及警校生们的隐私,而现在却要求学生内部公开出镜,这种有限度的隐私保护是以什么标准来执行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男女主演太难搞,反正这部内宣片的拍摄团队迅速远离了警校生的视线范围。
现在降谷的心情显而易见好转过来,如果让林留加形容,他从皱皱的提拉米苏变成了光滑的巧克力布丁。
我真是饿狠了。林留加想。
然而隐私保护战进行得太酣畅淋漓,食堂已经过了饭点。
降谷看了下时间,发现离宵禁还有段空档,便邀请战友一起出去填满肚子。
“走吧。”战友与他一拍即合。
吃饭过程乏善可陈,两人都用上战斗速度。饭后一起返回学校期间,降谷终于提出个双方都有谈兴的话题。
“新颁布的??暴力团对策法??,你肯定研究过吧?”他又一次使用了笃定的语气。
鉴于搜查四课的志愿早早暴露,林留加爽快回应:“当然。”
不止她研究过,渡部教官在课上还给她们逐条解析过。
这位老刑警难得喜上眉梢,张口闭口都是一个意思:“你们现在可赶上好时代了,我当初在职时如果有这么清晰的法律工具,绝对让那些八格牙路吃不了兜着走……”
总而言之,《暴力团对策法》的颁布是霓虹打击有组织犯罪的重要里程碑。它通过法律手段系统性地限制暴力团活动,削弱其社会与经济基础,促进了社会对暴力团的集体抵制。
对于搜查四课的警员来说,《暴力团对策法》是他们未来工作的核心法律依据和行动框架。这部法律不仅定义了他们的职责权限,也将重塑他们的工作方式、风险和职业伦理。
在课后问答时,渡部对林留加说:
“既然放言要加入搜查四课,那你把法律原文八章五十二条背得烂熟于心不是应该的吗?密切关注法律解释和颁布后各方的动向不也是应该的吗?”
“至于你跟我说警校里断网,难以收集外界信息?没关系,学生被全天候管理,教官又不被全天候管理,再说我渡部从警三十年,人脉资源又不是纸糊的。”
“只是你想私下了解更多相关内容,就得跟我言之有物地讨论,说错话就得挨我一顿输出,不然你以为我的时间谁都能占用?你扛不住就趁早滚蛋。”
降谷听完林留加对渡部教学内容的转述后,心中隐约升起了羡慕之情。
原因无他,渡部教官和林的合拍实在是后者的幸运,至少降谷尚未在警校里遇见过这种同频的师长。
鬼冢教官在授课过程中也算尽心尽力,但他在职业道路选择上能够提供给鬼冢班五人的辅助呢?
其实一般教官做到鬼冢的份上已经仁至义尽,只是如果和渡部相比,总感觉还缺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