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终于在学期末到来。
陆执的研究生项目进入了最后的结题答辩冲刺阶段。这是他学业上的重要关口,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进行准备。
连续几天,他都泡在学校的实验室和图书馆,早出晚归,回到家也常常是满脸疲惫,抱着电脑和资料奋战到深夜。
沈知珩知道,他等待已久的机会,可能就在眼前。
他按照安全计划,开始了最后的准备工作。他利用去银行办理业务的机会由陆执陪同,但他在柜台操作时陆执在外等待,以需要支付一笔资料费为由,取出了尽可能多的现金,小心地藏在了那本专业书的夹层里。
他的身份证和银行卡一直随身携带。
他再次确认了妹妹和周铭那边的准备情况。通过一次极其冒险的、在学校公共电话亭的短暂通话,他利用课间十五分钟,以去洗手间为借口溜出去,沈知微告诉他,一切就绪,租住的房子已经准备好,接应的车辆随时可以出动,周铭也请好了年假,可以在邻市接应并协助他安顿。
“哥,陆执的答辩日期确定了吗?”沈知微在电话那头紧张地问。
“确定了,下周三,全天。”沈知珩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那天他会很忙,压力也大,是警惕性可能最低的时候。”
“好!那就定在下周三!你上午照常去学校,中午找机会离开,到我们约定的那个地铁站C出口,我的车在那里等你!”
“明白。保持警惕,万一有变,按备用计划联系。”
挂断电话,沈知珩靠在电话亭冰凉的玻璃壁上,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下狂跳的心脏。终于要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知珩表现得异常“正常”。他甚至主动关心起陆执的答辩准备,在他熬夜时给他端去热牛奶,轻声鼓励他“别紧张,你一定可以的”。
他的温柔和体贴,让被压力和不安笼罩的陆执感到无比的慰藉。陆执拉着他的手,将脸埋在他的掌心,脆弱地低语:“哥哥,等我答辩完就好了,我们就能有更多时间在一起了。到时候我带你去旅行,就我们两个人。”
沈知珩轻轻“嗯”了一声,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
出发的前一晚,沈知珩几乎一夜未眠。他躺在陆执身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心中百感交集。
有对自由的渴望和激动,有对未知未来的迷茫和恐惧,有对过去温情岁月的不舍和负罪感,也有对陆执可能有的反应的担忧……
这个他照顾了这么多年的“弟弟”,这个如今让他感到恐惧和窒息的存在,终究是他生命中无法轻易抹去的一笔。
他知道自己的离开,对陆执而言将是毁灭性的打击。但他别无选择,留下来,他会被彻底吞噬,他们两个人都将在扭曲的关系中毁灭。
他必须走,为了自己,或许,从长远来看,也是为了陆执,只有他的离开,才有可能迫使陆执去面对自己真正的问题。
天快亮时,沈知珩悄悄起身,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那个小小的背包,里面只有现金、证件、那本书和几件日常要的换洗衣物。
他站在床边,借着熹微的晨光,最后看了一眼陆执沉睡的容颜。年轻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和依赖,与他清醒时的偏执疯狂判若两人。
沈知珩的心尖锐地痛了一下,他迅速转身,不再回头。
早晨,一切如常,陆执因为答辩,很早就起床准备,神色紧张,沈知珩像往常一样为他准备了早餐,送他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