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会因某些无关痛痒的事项意见相左,也会你来我往进行辩论,但话语间又隐隐含有某种默契,每次当辩论焦点层层深入、愈发敏感时,双方又不约而同的巧妙绕开了,宁可通过无意义的旁征博引浪费口舌,也避免触及哪怕是显而易见的根源。
因此在艾奥里亚听来,那些煞有介事的口若悬河仿佛是烂熟于心的戏剧对白;而其他旁听的议员看似聚精会神,却形同剧中那些没有台词的群演。在议会穹顶古罗马众神浮雕的注视下,元老院议员们通力协作,共同演绎着一场仪态庄严、精心排练、严丝合缝的逢场作戏,只呈现给一位观众,即古罗马皇帝屋大维。
而屋大维饶有兴致地观摩着议员们的滔滔不绝,也知道他们在认真演戏,并把这当成一种消遣。毕竟在确立唯我独尊的过程中,追思共和的元老院异己已被清除殆尽,剩下的就是每天例行公事移驾帝国元老院看戏,并且对某些消极怠工的“演员”防患于未然,尤其是那些试图隐匿于群演中、奉行“沉默是金”的“哑剧演员”。
艾奥里亚忍受着这种无聊的形式主义,又陷入自我迷茫:“明明下定决心为了重新定义内心的爱与正义才主动要求穿越回古代。但来到了古罗马后,我都做了些什么呢?在奴隶市场上教训了一个飞扬跋扈的人贩子,在斗兽场打败了一头巨狮并阴差阳错地阻止一桩行刺屋大维皇帝的图谋,又被一个牙尖嘴利的女学者调侃,然后又陪着皇帝看了场程式化的参政议政。两天就这么稀里糊涂过去了,但全然没有领悟到自己要找寻的爱与正义为何物?又在哪里?长此以往自己不仅难以返回20世纪80年代中期的希腊雅典圣域,所有的个性、棱角都将被某种难以名状的驯化磨平,在日复一日的浑噩噩中钝化,最终堕入麻木不仁的深渊,甚至忘记自己身为黄金圣斗士的使命。”
艾奥里亚听着元老院那些云里雾里的故弄玄虚渐感疲乏,哪怕是在以往热血战斗中都不曾这么累过,甚至不自觉打了个哈欠,这对于感官异于常人的圣斗士而言,是极不可思议的。
屋大维皇帝看出了艾奥里亚的萎靡不振,低一声向艾奥里亚打趣道:“我刚成年那会儿进元老院做议员时,也觉得枯燥乏味,久了就习惯了。口才比拼那都是表面功夫,背地里杀人于无形的勾心斗角才是真刀真枪的较量。正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政权是靠利刃砍下来的,不是靠舌灿莲花忽悠来的。今天的议政差不多也就这样了,回头我给你派个有趣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