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找,就是十年。
林潋坐在河边,被一片砸在脸上的树叶,叫出了回忆。
天色不早了,河水也有些凉,林潋趁着夜色,路人看不清楚,湿哒哒地回了酒店。
包着头发的林潋,正坐在床上选红酒,今天晚上不喝一点可能睡不着了,这里是旅游地区,两三公里的地方竟然十几元的配送费,林潋气愤地放下手机,在床上打了几个滚,看了看余额,开始选哪个品牌。
林潋选了一瓶750ml的低度红酒,买好以后有点肉疼,嘟嘟囔囔算这种在超市买得便宜几十块钱,林潋存款不算少,可是每一笔都有去处,大多数时候对自己都很抠门,红酒算得上是她唯一比较奢侈的爱好了。
一切准备就绪了,林潋拨通了姜粒的电话,“姜姜—”。
姜粒正在自己的服装店看店,一看是林潋的电话,立刻发出黏糊糊的声音,“林林,散心散得怎么样,好不好玩!”
林潋擦着头发回她,“嗯还行吧,反正我也没去过其他地方旅游,不知道比较性,可惜我没有带一瓶红酒过来,刚才买了一瓶,配送费太贵了。”
姜粒在那边哈哈大笑,“你可遗传你爸一样了,都爱喝酒,”说完,又感觉自己说错话了,“林林,我是说到时候你回来我给你带瓶好的过去。”
林潋笑了一下,“应该我请你了,而且你不用忌讳,人死债消,我对他已经情至意尽了。”
姜粒叹了一口气,问她,“林林,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一定要在他死后帮他还钱,而且也尽心尽力的帮他治病?按他对你的那些,实在是……”
林潋买的酒恰好到了,她醒了一杯后,回姜粒,“帮他治病呢,大概是因为我还有可悲的良心,人不就是这样,不够坏又不够好,所以老是做蠢事,我恨他可是我又有让我自己都唾弃的不忍心,所以帮他治病是为了我自己心安。”
林潋喝了一口红酒,惬意地躺在床上,继续说道,“他死后帮他还钱,是为了我的居安,不然我得一直怕突然有人找上来,他身前,如果帮他还,他欠的会比现在多几倍不止。”
姜粒是第一次问林潋这个问题,以前老觉得林潋是走一步看一步,原来,林潋一直都有计划,这么多年了,姜粒恨不得现在就去抱一抱林潋,她嗓音苦涩地说,“林林,这些年辛苦了……你真的好厉害。”
林潋听完眯着眼睛笑,慵懒地说,“是啊真的好辛苦,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两人后面又聊了几句,互相说了晚安后,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李晓天过来接林潋去山上的一个寺庙。
这个寺庙是姻缘庙,据说非常的灵验,这也是雾市的一大特点,姜粒也让林潋去帮她求一下。
昨晚上两人一直聊到林潋喝完了一整瓶,最后要挂的时候林潋提起今天的行程,姜粒贼兮兮地说,“林林,帮我求一个,帮你自己也求一个,现在你也没什么负担了,可以考虑一下了。”
林潋坐那河边想了一下午的高中生活,又喝了点酒,思绪万千,喃喃回了一句,“我不敢。”
姜粒没有听清,问了好几遍,林潋都敷衍过去了。
挂了电话后,林潋喃喃地补充,“我不敢,不敢去找他,当年是我……”不知道说给谁听,反正林潋给自己说难受了。
李晓天还是一如既往的健谈,路上一直在给林潋介绍这个寺庙的神奇之处,“林潋,你知道吗,这个寺庙有个忠实的爱好者,他每年都来。”
林潋一向不爱锻炼,爬了三分之一已经头脑发昏了,她也不好意思让他冷场,一直应和着,“每年都来?那这个寺庙也没帮他找到姻缘啊!”
李晓天“啊?”了一声,似乎给自己老家打了一个不太正向的广告,他努力往回找,“诶,话不能这么说,有时候没有结果才是好结果呢,他每年都来,说明等的人还有的等啊!”
林潋笑着看了他一眼,“很有哲理。”
李晓天憨憨地挠挠头说,“嘿嘿嘿……是不是,要不然,他没有道理每年都来啊。”
路上,两人还说了一些其他的,主要是李晓天说,林潋喘着粗气回答几句。
好不容易登上山顶,林潋已经顾不得什么文明了,随地坐了下来,李晓天递给她一瓶水,她喝了一口后仿佛活了过来。
“你们这种坐办公室的人,早上不是都会去跑步的?你怎么爬这个小山累成这样……”
“刻板印象,我从来不跑,而且这是小山?我们爬了两个小时啊!”
李晓天乐了一下,说,“那是因为带着你,不然我就用不了这么久。”
林潋语塞。
十几分钟后,林潋感觉恢复了一点精力,“走吧,怎么领牌子啊,要不要去求签那些的?”
李晓天一边带路,一边给林潋介绍,“不用,主要靠买,先去买一个牌子,然后往那个姻缘鼎投的时候会有人给你发红绸子,你给绑在牌子上往里投就好,很容易投进去的。”
林潋皱了皱眉头,更怀疑这个庙的可信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