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怡说,“会不会改变,林潋同学其实比我更清楚,不然我今天也不会来找你,你的父亲,其实比你看到的更难认清。”
蒋怡从包里拿出了好几个单子,推到林潋的面前,“很抱歉,我去简单了解了一下你的家庭,因为前几个月在学校确实闹得很大。”
林潋没有说话,她仔细看着上面一排排的数字,有林志祥的赌债也有投资失败的钱和借的钱,有些钱,林潋知道,更多的是林潋不知道的钱,林潋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握着,指甲陷进肉里。
林潋拿着这些单子,狠狠皱紧了眉头,闭了下眼睛又睁开,“就算,就算……我不知道,可是我并不会去管他这些事。”
蒋怡叹了口气,“你比同年纪的孩子想法确实成熟很多,可是还是太天真了,赌博投资这些很难戒掉,同样借钱给这种人的也不会是太好的人,他们现在不来找你,是因为你确实拿不出钱,以后工作,你会被缠到毫无办法,我不是在吓唬你,是事实如此。”
林潋想到前阵子妈妈疲惫的脸,慢慢意识到,她为什么永远在工作在忙碌,不敢接陌生电话,东躲西藏……
林潋又想到乔顺安清脆坚定地说不怕,她红着眼眶,“阿姨,我……”
蒋怡摇摇头打断她,“林潋,我很抱歉用了这种强迫你的方式,可是,我了解我的儿子,他太善良了,他现在喜欢你,愿意为你付出,可以后万一这些事情消耗了你们的感情,他肯定也不会丢下你,可是既然你们最后会因为这个事情分开,我认为不要开始会对我儿子更好。”
林潋由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现在的节节败退,她强撑着,“阿姨,如果我说我绝不会让我父亲的事麻烦到他,这样会不会……”
蒋怡又拿出一银行流水的单子递给林潋,林潋看后再也说不出话来。
蒋怡:“我相信你不会,可是你爸爸——林潋啊,要是你们真的是两个人的事情,我今天也不会来找你了,对吗?”
林潋紧紧掐着上面的十万数字,苍白地笑了一下,不再挣扎,说:“阿姨,我知道了,我答应您,我今天考试有点累了,可不可以在这里面休息一下。”
蒋怡不忍地点点头,温柔安慰,“林潋,你是个好孩子,这十万块钱是他从小到大的压岁钱里取的,他给谁花都是他的自由,如果不是你的家庭,我真的非常高兴我的儿子能喜欢你,可是……你好好休息,阿姨先走了。”
林潋站起身说了一声谢谢,看蒋怡出去以后又坐了下来,她拿过几碟子的点心,毫无形象地吞咽,心里的苦涩却没有消减一点儿,吃着吃着,眼泪流了下来,咸咸的眼泪混进甜蜜的点心,最后全被心脏的酸楚吞噬得一干二净。
晚上七点,林潋去了教室参加毕业的晚会。
班里被老师们装饰得灯红酒绿,夸张极了,姜粒一看林潋过来了,高兴得拉过她坐在自己身边,开心地说,“林林,等会毕业晚会结束,我爸妈来接我,你也收拾一下到时候一起送你?”
林潋正愁不知道晚上怎么走,感激地点点头,“好,那我不跟你客气了,辛苦叔叔阿姨了。”
姜粒轻敲林潋的头,嗔道,“你竟然跟我说这种话。”
林潋笑起来,“好,我错了,敬你一杯,”林潋拿过一瓶啤酒,倒满两人的杯子。
晚会开始,老师们并没有说太多前言,只是叮嘱大家喝适量,注意安全,毕业快乐,然后就是各自的合照环节,也有些同学在唱歌哭叫,姜粒喝了一点也去玩闹了,林潋坐在位置上一边喝酒一边笑着看。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到林潋面前,敲了敲她的桌子,林潋有点醉了,手撑着脸,抬起头,是一张意气风发的笑脸,林潋看是他,氤氲的眼里全是笑。
乔顺安心脏微颤,伸出手,“林潋,我们去操场。”
林潋微微低头,迷蒙蒙看着眼前的大手,顿了顿,将手覆了上去,跟着他走。
不知道是谁在后面说了一句“下去看告白”,整个年级一窝蜂的也不顾老师在不在场,嬉闹着全跟在林潋乔顺安的后面去了操场。
乔顺安带着林潋来到操场旁经常乘凉的那棵大树下,大树上缠绕着漂亮的彩灯,桌上摆满了错落有致的蜡烛,乔顺安无奈转头看着身后的一大群人,嘘了一声,镇定了一下接过伍城递来的玫瑰花。
乔顺安放开林潋的手,站在灯光下,紧张地舔了舔嘴唇,“林潋,我……我喜欢你,虽然我们现在十八岁,但我无比确定你就是我这辈子的爱人,求你跟我在一起,行、行吗。”
底下听着的人都笑了出来,乔顺安这在学校一向是张扬不羁的模样,没想到告白是这样卑微失措。
乔顺安没有管大家的笑,紧绷着弦等林潋的回答。
林潋微仰头,看面前这个大男孩,看得出乔顺安今天特意拾掇过,白色短衬衫搭配着宽松牛仔裤和白色球鞋,一米八几的个子和一张轮廓分明又神采飞扬的脸,成绩也好家里也很好,说是天之骄子也不为过。
林潋从来不自卑,可一直在无奈。
林潋看了太久,乔顺安越来越惊慌,姜粒小声喊了一下,“林林”。
林潋回过神,笑了一下,走向他,接过他手里的花,将手里的花递给姜粒,然后抱着乔顺安的腰,哽咽,“乔顺安,我很愿意。”
原本冷下来的场子,迅速爆发出一声欢呼,乔顺安也笑着,小心翼翼地抱紧了林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