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爱言情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就爱言情网 > [沈谢]天上掉下王辟邪 > 第31章 第二十八章 栎津派1

第31章 第二十八章 栎津派1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辛商城。

妖魔混居的城池里,汇集着三教九流,流亡逃窜者有之,隐姓埋名者有之,贸易买卖者有之,磨炼战力者有之,刺探消息者有之。

在这座以始祖魔辛商命名的城池里,地处中央的街道处是各色各样的商贩以及民居。每日来往此间的妖魔鬼怪数不胜数,交易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上演着力量角逐的战斗,传播着魔域诸城的消息。

中央街道的末尾,有一处乍看不起眼、实际上却是城中消息最灵通的茶楼。茶楼主人茶小乖今日是一副小家碧玉的装扮,她站在茶楼二楼高台上,环视一楼大厅里的各色人物,有姑获鸟雨师妾孰湖等妖族精怪,也有大魔真魔等地方领主,甚至有曾经位高权重的天鹿城王妃。

茶小乖扫视过茶楼角落里常年身穿墨黑丧服、头戴幂篱,变换面容与发色的辟邪族前王妃策宁,决定将今日预备好讲述的天鹿轶闻改上一改,避免得罪了王妃,殃及茶楼。

雖然策宁王妃也不至于对茶楼有如何重大影响,可是茶小乖却不想惹上麻烦,以免搅乱接下来几日的清闲日子。

“各位听众,今日茶楼轶闻是——天鹿城长老会前任首席宣的女儿玛嘉烈为爱背叛家族的故事。”

“玛什么烈?”台下的大魔打断道,“这什么鸟名字?”

茶小乖掌心向下地伸出手,示意大魔稍安勿躁,耐心解答道:“据闻,这是宣首席的至交好友所取。他曾游历遥远的西方大秦国,言‘玛嘉烈’乃是大秦贵族女子常用名字,寓意珍贵、纯洁、美好。”

在场的听众解惑后,遂继续听着茶小乖说下去。

茶小乖瞥了一眼毫无反应的策宁王妃后,咳了两声清清嗓子,将天鹿城这桩百年前的丑闻缓缓道出:“宣首席是第二十代辟邪王靖的肱骨重臣、左膀右臂,他的长女自然是天鹿城中仅次于王族的名门贵女——长于钟鸣鼎食之家,学于临川邺水之笔、兵戈剑戟之门。”

“年轻的玛嘉烈本来有望接替其父,成为天鹿城史上第一位女首席,抑或是成为王储妃、王妃。可是,不出意外的话,故事的主人公便要出意外了。她爱上了曾经跟随在第十九代王身边讨伐碑渊海的平民战士镕泽,并为了他背叛家族、远遁辛商城,在没有获得王族和家族的允许下,私定终身,生下一子。”

“那个孩子,就是如今天鹿城卫城上将之一,天南。”

“没过多久,玛嘉烈发现,因背叛家族王城而得来的婚后生活处处不如意。贫穷困苦精准地击碎了爱情的假象,生活的重担倾倒压在昔日贵女身上。”

“她无法忍受没有侍从、没有钱财、没有体面的生活,于是带着儿子天南返回天鹿城,长跪在王宫前乞求王上和家族原谅。”

“宣首席早就与长女断绝关系,将她除名族谱。最后还是辟邪王靖心软,给予玛嘉烈母子二人一处居所,并让天南去做公主明烛的伴读。”

“因为这桩丑事,玛嘉烈母子二人受尽讥讽嘲笑,在天鹿城都抬不起头来。”

...

“明烛,谢某有一个提议——或许,你可以和天南联姻。”

这个出乎意料之外的提议,让辟邪王明烛一挑眉梢,瞳孔蓦然放大,浑身错愕地僵住。

“谢衣,你……你不是说不能和栎津派联姻的吗?”

沈夜在竹简上简单记录好玛嘉烈和天南母子二人的事迹后,循循善诱着明烛道:“可他们还算栎津派吗?空有血缘罢了,况且他们多年受栎津派与贵族排挤放逐,是帮助你破局的左膀右臂。”历经将近两年的时光,这个小徒弟的夺权之路上,总算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沈夜开怀地浅笑道,“况且,玛嘉烈是池首席的姐姐,姐弟二人力量必然旗鼓相当。你若许她儿子亲王之位,她一定会助你掣肘池首席。”

亲王是女王配偶的头衔,沈夜是在劝她与天南成亲。明烛缄默不语,她明白自己的婚事并不仅仅关系于自身,而是关系天鹿城的未来。一旦被王权和责任捕入网罟,君王的一切爱恨是非、血肉灵魂,都将变成王城明码标价的商品。

既然命运如此,明烛也唯有被迫接受,认真考虑着与天南成亲的可能性与可行性。她知道接下来沈夜会问她什么,遂不问自答道:”父王很喜欢烈姨这位后辈,曾经考虑过让哥哥迎娶她为王储妃,但是哥哥喜欢的是嫂嫂,再加上后来烈姨……如此做派。她带着天南回来时,宣首席无论如何都不同意她和天南重入族谱,也不承认天南这位外孙。父王怜悯烈姨,让天南来做是我的伴读。“

“……我的伴读有好几位,翎骁也在其中。池首席和翎骁都不承认天南是栎津派的家族成员,甚至翎骁还联合其他伴读孤立天南,还想让我也跟着欺凌他。”

“方先生知道后,教我要‘兼爱非攻’,天南也是辟邪族,更是受王的力量所庇护的子民。我听他的话,一直都在保护他。尽管不能面面俱到,起码那些伴读不敢过于放肆。”

“而烈姨……她回来那么多年,一直深居简出,因为宣首席和池首席不允许她白日出门。我上次见她,都已经是十余年前了。”

沈夜轻轻地颔首,更加认定这位后生。在得知全貌后,他用朱笔圈住天南的名字,谆谆教导着辟邪王道:“首先情分、王恩俱备,其次你是他们唯一的权力来源,他们会是你的坚定盟友与忠实臣子。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栎津派嫡系血脉——这是迫使栎津派最终向你妥协婚事的关要所在。”

明烛就这样平静地听着自己的婚事被当作筹码一样,抛向政治投机的赌徒手中。因为她是辟邪王,她没有资格质疑、反抗、改变,唯有学着父王那样全盘接受。

“……好。”明烛深吸一口气,频繁地眨眼逼眼泪回眼眶里,低声地说道,“既然是你的建议,我会召见天南和烈姨。”

...

台下抿茶的策宁王妃静静地听着楼上在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家堂姐玛嘉烈的事迹,对实情之外的戏剧加工充耳不闻。她今日之所以坐在这里,无非是想打探天鹿城近来的消息。

最初痛失爱女时,她对明烛的怨恨也仅是在茫然愤恨下的宣泄。小烛根本没做错什么,她不该无故怨恨于这个相处多年的孩子。

当年平煊王妃九死一生诞下次女,元气大伤,无暇照顾明烛,是她这个长嫂王储妃亲力亲为抚养年幼的明烛。

对明烛来说,长嫂如母;对策宁来说,幼妹与女儿白鸢承丨欢膝下,她早已在私心里将明烛看作自己的女儿。

白鸢早夭,没能继承王位。既然终成遗憾,那么能听闻另一个“女儿”明烛的消息,也是好的。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她能在合适时机鼓起勇气回到天鹿城,亲见一眼第二十二代辟邪王。

只是如今的策宁,暂时不能、不想、不敢回天鹿城。她若眼下返回天鹿城,家族与堂兄池首席定然会利用她,对付、控制新任女王。丈夫先王灼海的担心是对的,若易位而处,她也会毫不犹豫地为新王肃清威胁。

无关情谊,攸关王权、责任。

二楼高台的茶楼主人仍然在绘声绘色地讲着古,哗众取宠。想来今日在此地应是打听不出明烛、平煊和天鹿城的消息,策宁放下银两,往外走去。

离开茶楼后,策宁抬首望着辛商城天穹那滚滚的橘红云浪,只觉天地之大,她无处可去。家破人亡、故乡渺渺,策宁形单影只,孤独地走回居所。

返回居所后,她拿出那枚封存两年、血迹斑驳的楚地龙凤虎纹漆黑令牌——这是黄泉司判交予辟邪王靖的无常牌,前往地府阎罗殿的凭证。

两年前的天鹿城大战中,平煊将此牌交给白鸢,吩咐她率领明烛和老弱妇孺进入古厝回廊,寻找并打开前往乌海的通道,向夜神阎罗求援。

白鸢死时,没有留下尸骨。她怀胎十月辛苦生下的孩子,最后留给生身母亲的,唯有这块染着血的无常牌。

策宁将无常牌贴在心口处,啜泣起来。

...

地界。

阎罗殿。

混沌幽暗的殿中,两侧青铜夔龙口衔烛火,正对着青铜神树树梢的烛台微火,相得益彰。一字排开的斗拱黄铜转经筒肃然伫立,大半身没入阴暗中,内敛着古朴厚重的金属光泽。灯火浅浅地映照着,亮堂的铜黄是殿中仅有的柔和暖色。高如巨柱的卤簿垂下缟素长幡,微不可闻地幡动于森森鬼气叆叇中。

北面而望,夜神阎罗高达十米的庞大身躯赫然呈现于殿中,有意激发着来者骨子里所携的对于巨物的原始恐惧。巨型门拱左右各自翻腾着点睛云龙,瞳白似夜明珠,怒然瞪视着所有的殿前来者。

幽暗深邃的青蓝鬼气浮沉于地砖之上,交织着公案上博山炉的缭绕紫烟。牛头马面与“肃”“静”堂牌左右拱卫,阴律司判官与黄泉司判立侍于整齐堆放满生死簿的公案后、夜神阎罗左前与右前。

严肃、寂静、阴森、幽暗,迥异乎光明熠赫的天鹿城。

辟邪族第二十一代王妃策宁如是想。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