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辞职？”

办公室里，老党捏着保温杯，眉毛拧在一块。她带沈明雨好些年了，这姑娘做事稳当、脑子灵光，科里难得有这么顶事的年轻人。怎么就突然要走？

沈明雨站在桌前，把辞职信轻轻推了过去：“是的主任，我想辞职。”

“理由？”老党没接，只盯着她看。

“有些私事需要时间处理。”

“有事先请假不行吗？”老党端起茶，吹了吹，“现在工作不好找，尤其我们这行。信先拿回去，累了我就给你批假，休息几天。”

沈明雨沉默了几秒，摇摇头：“这次不行，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往后我也没法保证工作状态。占着岗位，对其他同事不公平。”

老党眉头锁得更深，终于伸手拿起那封信，指尖无意识地在信封边缘摩挲：“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什么难处不能跟我开口？是经济上有困难？家里出事了？还是……”

“都不是，是我自己的决定。”

老党看了她好一会儿，重重叹了口气，把信先放到一边：“这样吧，信我暂时替你收着。按规矩，辞职申请得有一个月交接期。这一个月你照常上班，也再好好想想。要是到时候你还坚持，我就签字，按流程走。”

这已经是这位古板老太太能做的最大让步了。

沈明雨没再坚持，把信折好收进口袋。她拉开门，外间原本忙碌的气氛骤然一静。王玢玢和小奥迅速缩回工位。

“看吧，我说没那么容易吧。”王玢玢压低声音。

小奥斜眼看着沈明雨，鼻子里哼了一声：“人家可是主任的心头肉，待遇当然不一样。说不定是以退为进，就不知道是想涨工资还是升职啊。”

沈明雨脚步几乎没停，走到自己位子坐下，打开电脑，手指悬在键盘上。

见她没反应，小奥更来劲了，歪头对旁边人“低声”道：“有的人就是命好，家里门路硬。换咱们这样要挟主任，怕不是当场就让走人了。”

“小奥。”沈明雨忽然开口。

办公区瞬时安静。

小奥一愣，梗着脖子：“干嘛？”

沈明雨手还在键盘上敲着，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听得清：“你刚才说，要是换了你，主任当场就让走人了？”

“呵……我可没这么说。”

“是吗？”沈明雨笑了笑，“那我可能听错了。玢玢姐，这话是你说的？”

王玢玢忙不迭摆手：“不是我哈！”手往边上一指，“是他是他，就是他说的。他刚才向我打听你家里背景来着。”

沈明雨转过椅子，偏头看着男人：“你这么好奇，怎么不直接来问我？”

“谁好奇了！我闲得慌吗！”小奥别过脸去。

沈明雨眼里带点淡淡的讥诮：“我父母都是老师，家里没人从医，也不认识什么领导。你有空在这儿揣测我靠关系，不如回去多练练手，省得下次上台抖得像筛子似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说的事实。你这个月第二例血肿了吧？”

“术后血肿是常见并发症！”小奥脸涨红了，“谁能保证手术没风险？”

“再常见也没你这个频率。”沈明雨笑盈盈地转回身。

“沈明雨！”

小奥猛地站起来。

他最烦她这副样子，仿佛谁都不放在眼里。名校毕业又怎么样，现在不也和他一个办公室？神气什么？

瞥见她一身价格不菲的衣服，男人嗓门忽然拔高：“你说你爸妈都是老师，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你这身名牌怎么来的？就凭那点工资？”

沈明雨点头：“对，就凭那点工资。”

“你少糊弄人！给我正面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