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牙骑着水足饭饱的小白回来,远远就见议事厅油灯亮着,窗台影影绰绰,长饭桌边坐满了人,山寨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之下。
他下了马,将小白随手拴在临墙的茅草马厩里,急匆匆跑到议事厅。
议事厅平时都当饭厅,桌子长位置正好,商量起事来也容易,长桌是由一块几十年的老树做的,老猫捡到这棵树时,它刚被一道天雷劈成两半。
油灯扑朔,案几上唯一一壶水是今早老猫冲泡的,一天过去,现如今已凉透。
一壶水喝得已经见底,长牙端起碗续上。
听闻寨主被人暗算,他一拍桌子要去找林暖莹要个说法,还没走到门口就被李大娘揪回来。
“回来!”李大娘的大饭勺咣当一下敲在门框上,训孩子似的揪着耳朵叮嘱他。
“你能不能懂点事啊,你能不能,你去能解决什么问题吗?乖乖待着等大王发话。”
后者嘟囔着脸,不情不愿回答道。
“知道了。”
长牙越想越觉得错付,恨不得自己当时就在现场,他肯定要揪着林暖莹的衣领,然后把她摇来摇去,质问为什么,
都是老邻居了,认识这么多年,自己还经常去买她的家禽,从不买别人的,镇上什么物美价廉的家禽有的是,多走几十里山路又没什么。
他沉默着坐回自己的位置,抱着胳膊愤愤不平。
“大王,为什么我们不联合其他两个寨子打上门去。”
危机四伏的小面渣山已经太平太多年了,山寨里林林总总十几人,全是老弱妇孺,世界越长差距也就越大。
“因为莲雾被喂了毒,我们现在都受制于人。”
顾不得制定方案,金金下令要李大娘做好后援准备,长牙跟着老猫看好家,她潜入夜色里,独自朝山上奔去。
霍关家建立在半山腰,占据地皮百亩,简直像皇帝的行宫,她一个人目标不大,潜进去倒还算悄无声息。
家里前不久刚设过喜宴,大红绸缎挂了满院,霍关家老太太此刻却嫌这东西碍眼,下了死命令,要明天早上消失在她眼前。
深夜了,一众仆从还在朱红的灯笼下忙活。
不起眼的一隅内,金金抓住门房的画梁,双手双脚并用倒挂在上面。
一队丫鬟刚巧提着灯笼与箱子要自游廊下经过,烛火在夜风下扑朔迷离,金金心提到嗓子眼,她腰间的玉佩此刻正悬在这些女孩们头顶,只要有一个人往上看,她都事情都会当即变得难办。
最后一道裙边划过拐角,没有了嘈杂脚步声,窃窃私语声,小桥流水静谧的平铺在花园,这一隅顿时便安静下来。
房梁已不是上上之选,待丫鬟过去,她才扑腾一下跳回到地面,金金甩着手,远远观望成群结队的下人们,挂得久了手都有点麻木的凉嗖嗖,趁没人赶紧跳下来回回血。
金金改躲在假山石头里,前后左右都有孔洞可以观察四周,实在是藏匿的上佳地点。
一更天,月亮高悬于夜空,等打更声一过,院门即将落锁,金金瞅准时机飞身从角门闯入内宅,几位正要迈过门洞的丫鬟只觉突然骤起一阵怪风,乱花迷人眼,来得快去得也快。
深宅大院的结构大都是按照大师们留下的图纸,偶有新秀出现,也只是在前人的设计上锦上添花,因此大概布局是不会变的。
金金知道这些有钱人都忌讳这个,不敢妄自改变布局,所以来之前,便让军师突击找了几张样式给自己参考。
周朝和她说来柴房,柴房势必靠近厨房,霍关家家大业大,厨房少说有不大不小五六间,这个姨娘的小厨房,那位太太的小厨房,老太太的私灶,总厨房还有各房的小厨房,周朝当时没说是哪间,她无奈只能一间一间寻找。
其实也好找,这个时辰的厨房都是安安静静,偶有刷盘子刷碗的声响,唯有老太太的那一间,居然派了两个黑脸大汉在门口看守。
金金猫在屋顶观望了阵,周围寂静如寻常,头上月朗星稀,时辰差不多了,她才掀开一片瓦,朝里面喵了声,趴在桌子上假寐的老妪闻声果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