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您不满意,其实我们也略通一些拳脚。”
这副架势叫余采买瞧进眼里,他顿时额头冷汗直流,正欲再朝山寨发作时,又突然想到最近流传于小面渣山内部,关于金金和绝世武功的传闻,他虽有气但也有些怯怯的,眼下不知这事是真是假,遂不敢冒险。
而山寨里回应他的,也只有军师歇够了,继续叮叮当当打铁的声音。
遭了算计的余采买认命般坐在了救护架上,叫人抬着去了山脚下,反正钱也花了,他苦哈哈一张脸,小声在后面要求着。
“一定要帮我联系最好的心理大夫!”
他那可怜的模样,仔细看眼里还有还状似故作坚强般忍着的泪花闪烁,配上他为了威严,刻意蓄起的胡须甚是滑稽。
中途,余采买还冤家路窄的碰到了放课回山的金金,余采买感叹今天就不该出门,后者一眼便看出这是军师的手笔,伸手不打笑脸人,金金满脸堆着不怀好意的笑,秀气的眉毛先是状似惊讶般挑了挑,上去便哪壶不开提哪壶。
“哇好巧啊!是余寨主呢,坐救护架呢啊,一大早真是好雅兴啊。”
担架颠簸,余采买见识过人家精壮的臂膀,不敢出声埋怨,他憋着这口气,没有回答金金的友好问候,一张脸上乍红乍白十分精彩。
他想催促这两个抬担架的人快些离开,欲先开口时余光又瞄到人家精壮的手臂,眼波流转间不知为何羞涩的悄悄红了脸。
在军师与金金的双重打击下,可怜的余寨主欲哭无泪,一想到山寨里正等他凯旋的兄弟们更是觉得无颜面对大家。
等看不见金金身影了,他才泄愤般愤恨地伸手薅了一把路边的蒲公英,随后便一根根摘着,准备预测一下他什么能率先统一小面渣山。
“马上,不马上,马上,不马上...”
山路弯曲复杂,他抽空在担架上翻了个身,因为太重导致在冒出了半截胳膊在空气中,蓝色的衣袖遮着脸才没让陆续多起来的行人见到他的脸,笑话,余采买觉得作为魔教余孽,到了正道之人的地界绝对不能被人认出来。
绝对不能被煞了威风。
随着石阶变多,路上颠簸得他说话都无意识结结巴巴的,余采买躺着脑补了许多自己一统小面渣山的场景,他沉浸在幻想之中,傻了吧唧的无声笑着,颇有些半场开庆功酒的得意忘形状态,想到热血沸腾之时,他还竖起一根手指咬着后槽牙恨恨的道。
“等着吧,第一个就端了万恶的隔壁山寨哇呀呀呀!”
余采买的目的地是,松阳山百积石潭清水镇的神医医馆,神医是世间大夫的统称,他们无论是供职在宫中的,独自开医馆的,还是四处云游的,天下医者无一例外,全部都来自于同一个门派,世外仙门神医局。
神医局虽然避世,但却在六十多年前,因为一些事与皇家有过一次秘密交易,也是在那次之后,神医局第一次打破规矩,开始让门下弟子入世悬壶济世。
这其中的秘辛,被江湖上称做天字第一号机密,情报组织从不考虑去打听这事,为啥呢?因为去了就会死,除了历代皇帝本人和神医局掌门之外,其他人无从得知,他们在六十年前究竟做了什么利益置换。
不过自那以后,天下人的日子也好过了许多,可以说是质的飞跃,秉承着六年严格教学,有的大夫年份会更甚,他们通过艰难的试炼,方才可入世。他们入世后,除了拜入其他门派被明令禁止之外,神医局不会干涉这些入世弟子选择以怎样的身份在世间行走。
当初魔教没分裂之前,教主可有一位能炼制出大还丹的右护法神医,金金远远见过他几面,此人整日一身出尘的水蓝装束,他的周身气度与清俊模样,与魔教邪魅狂狷的风格格格不入,因为有大还丹名声在外,还有不少正道人士趁各种机会劝他“弃暗投明”。
对此军师曾表示过,天杀的武林正道,我身边目前就这么一个这种类型的帅哥,你们还想抢走!不可原谅!
军师此人爱美男,编撰有美男录,上面给他的编号是:
二十九号长腿,淡淡哀伤磁性嗓音,温柔系。
松阳山百石积潭是如今众多武林人士聚集的风水宝地,不单单是江湖人,因为临近天下第一繁华的金玉不夜城,也是许多达官显贵悄悄购入房产田契的地方。
总之一句话,钱和势力这里都有,在这附近的人全都非富即贵,当今天下的三股势力之一的武林正道魁首门派——剑道盟,便将总部设立在此。
群山之巅,万丈高。
居住的人非富即贵,那么自然,物价也高于其他地方。余采买本以为军师下黑手叫的是本镇的神医馆,等到了山脚下,两个挑夫还没有停下的意思,他越看路上景象越觉得不对劲。
到了松阳山才反应过来,余采买一口老血就地差点喷出,他气得在担架上捶胸顿足,嘴里还念念有词着怒骂。
“西八,西八老玛!啊啊啊啊歹毒啊!这么贵!”
他气得脸色绛紫,偶有路过一位剑盟弟子察觉到这人好像需要帮助,秉承着做好事不留名的师门规训,他大手一挥又帮余采买挂了个气血号。
看着被他帮助的人,苦苦挣扎着叫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抬了进去,又见那人脸色愈发难看的吓人,这位正派弟子觉得自己来得可真是时候,他深感欣慰。
“太好了,又救了一条人命,晚点可就挂不上号了。”
此人因为做了好事而心情大好,决定将这事写进小组周报里,用以鞭笞自己,激励他人。
也是因为有他们这些正道人士的庇护,导致魔教只能屈居于松阳山之外,和稍微远一些的京城相比,魔教其实在三股势力中最弱。
自从魔教四分五裂之后,这种状况便更为明显,教主死了,那遗产第一顺位继承人便是各大长老和令主,有权有势有后台的分遗产争位置,没后台的当遗产。
不过平日里没存在感有没存在感的好处,
金金带着一众人离开那天,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个只有十余人的老弱组合。小面渣山也是他们在堂口跟人血拼了三天,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才和另外三位小龙头敲定四个人平分这座可怜的小山。
日薄黄昏,这场战斗以消耗了二十斤瓜子和几大壶热茶为代价,才终于在麻将桌上谈妥。当初的左护法,如今的天残派门主清算地盘时,根本看不上这么个小小山头,而且觉得他还觉得此处会破坏掉他版图的美感,所以便嫌弃地将这处随意丢在了一旁。
不过从他手指头缝里漏出来的,也够金金他们过活了,一年前起,小面渣山四个组织在谈判过后终于开始初具雏形。不过村长做人口普查后发现,他们四个寨加起来还没有山上的村民人数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