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凌淮闻言也是面色微愣,不由得重新打量了戚姝两眼。
刘氏见戚姝这般通情达理,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连忙道:“那阿娘定用心帮你寻个合适的夫婿,定不会委屈了你。”
不多时,戚明瑶便被季凌淮带走了,说是许久不见,想单独说说话。
可那眼神里的急切与黏腻,哪像是单纯说话的样子?分明是憋了许久,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不过好在都是名门世家,规矩森严,季凌淮再急切,也断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顶多是私下里牵牵小手,搂搂抱抱,诉诉衷肠罢了。
戚姝站在原地,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话说昨晚宴会上,季凌淮被人下了媚药,按照她上几世的记忆,那季凌淮向来眼高于顶,定然不会被旁的女配糟蹋,到头来,总会找到戚明瑶这个天命女主来解困。
若不是自己昨晚一时捅了他一刀,恐怕此刻二人现在还在踉踉跄跄吧。
许是觉得亏欠了戚姝,刘氏硬是拉着她去了盛京最有名的裳品阁,从头到脚买了好些衣裳首饰,绫罗绸缎堆了满满一马车,珠光宝气晃得人眼晕。
出铺子时,戚姝看到了羁风出现在了阁楼。眉眼一抬,果然对上殷谨辞暗诲的眸光,犹豫了一下,戚姝还是上了阁楼。
好似预料戚姝会上来一般,殷谨辞早早倒好茶水,递给戚姝。
戚姝也不含糊,抬起低抿。
“昨夜刺客……是你。”殷谨辞语气轻然却不失笃定。
戚姝没太多惊讶,从昨夜殷谨辞在自己身后阴森森的出声时,戚姝就知道他知晓了。
“是。”
戚姝不怕他出卖她,若是他真想出卖她,那么昨夜就不会帮她如今他们可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眸色扫过戚姝唇瓣上的水珠,殷谨辞低眸:“为何?”
他想了一夜都未想通,最后只得想了个因爱生恨,想来她知晓了季凌淮同戚府亲事,又看季凌淮与戚明瑶举案齐眉,所以生恨。
放下茶盏,戚姝唇角一勾,眸低却冷得过分:“若我说他曾经杀过我。”
戚姝定定望向他:“你信吗?”
眼底暮地一震,不知何的殷谨辞想起那夜戚姝在他怀中说的那句“殷谨辞还是要杀了我。”
她心底究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戚姝不知道殷谨辞信了没有,只是他问之事她已经回答了,自顾自起了身,戚姝下了楼。
不知过了多久,殷谨辞才缓缓起身来到窗柩前,视线望着戚姝上马车的身影,眸低以为不明。
满载而归回到戚府时,恰逢戚明瑶被季凌淮送回来。
远远望去,有季凌淮在身边,戚明瑶整个人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柔光,往日里那张总是白皙柔弱、带着几分病气的脸上,此刻竟泛着淡淡的粉红,眉眼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羞涩。
戚姝见状,只想离这对璧人远些,免得沾染上不必要的麻烦,便加快了脚步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戚明瑶像是老远就看见了她,清脆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妹妹。”
戚姝脚下一顿,心里暗叹一声,也不好装作没听见,只得停下脚步,勉强转过身来,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姐姐。”
戚明瑶的目光落在戚姝手上拎着的大包小包上,眸光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便掩饰过去。
她转身从季凌淮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锦盒,走上前,温声说道:“妹妹,这是世子蓉记的酥糕,味道极好,你拿些去尝尝。”
戚姝瞥了一眼那锦盒,一眼便知这定是季凌淮刚才陪戚明瑶时买的。
她本就对这些不感兴趣,更何况是别人剩下的,便摇了摇头,淡淡拒绝:“不必了,府中糕点琳琅满目,我都吃不过来。”
见戚姝拒绝得如此干脆,戚明瑶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涌上浓浓的失落,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委屈:“妹妹……还是在责怪我吗?”
责怪?她有什么可责怪的?
戚姝一脸莫名其妙,只觉得手里的包裹愈发沉重,抱着盒子的手臂都有些发酸了。
说着,戚明瑶却像是没听进她的话一般,态度反而更加坚决,将那盒酥糕又往她面前凑了凑,几乎要递到她怀里:“妹妹,你就拿些去吧,全当姐姐赔个不是了。”
戚姝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心中徒然升起一股不悦。
她就算想接,手上也没多余的地方了,戚明瑶是看不见她抱着这么多东西吗?
她语气重了几分,正想再说些什么:“不用了,还是姐姐……”
话音未落,只听啪嗒一声,戚明瑶手上的锦盒在二人这略显僵持的推搡间脱手而出,重重摔落在地。
精致的酥糕瞬间四分五裂,碎屑撒了一地,连带着那股甜腻的香气都变得狼狈起来。
还不待戚姝开口解释,一道带着怒意的怪罪声便急切地传来:“你在做什么?”
季凌淮听闻动静,立刻一脸担忧地快步走来,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戚明瑶脸上。
当看到她眸中一闪而过的委屈时,二话不说便将矛头指向戚姝,语气带着训斥:“明瑶好心给你糕点,你不领情就算了,竟然还把它摔在地上!”
戚姝被他这番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说得一愣一愣的,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转眼看向戚明瑶,本还指望她能说句公道话,可一瞧戚明瑶那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模样,便知道自己是想多了。
戚明瑶连忙拉住季凌淮的衣袖,哽咽着出声:“不是的,世子,不怪妹妹,是我自己没拿稳……真的不能怪妹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