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奕寒这段时间的努力他都看在眼里,阿桂也在为以后下场的童试做准备,就连阿兰这段时间也已经开始接手过家里田地和铺子的经营,俨然有了准备做管家娘子的觉悟。
唯独他,还一直浑浑噩噩不上不下的混着日子。
要不是那日红豆来府上,私下里同他好好相谈了一番,他怕是还一直琢磨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如今有了目标,即便还格外远大,但多少也有了自己该努力的方向。
怎么看,也不会比现在还要再差了。
只是这个目标还未同家里人正式提起过,虽然私下里也和陆夫子偷偷事先打听了一下具体的流程和要准备的东西,但此刻朱奕寒猛然一说,他面上竟然也跟着飞起了两团不明显的红云。
正待要再辩解几句什么的时候,就见屋子里的一大两小都笑意盈盈的注视着他,“到时肯定能中的!”
于是还没说出口的那些个托词一下子就又全都吞了回去,菜头只觉得有些眼热,垂眼默默转向了屋子另外一面墙边,一边心里觉着自己有些没出息,一边却又囫囵的连着点了好几个头。
“嗯,嗯。”
元宵节算是春节假期里的最后一天。
等到朱奕寒喝了汤药,转头出门的时候,才发觉大家今日都应景的换上了自己的新衣裳。
想来大家的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对于这次府城的元宵灯节都还很是期待,他面上就忍不住露出了更深切些的笑容。
“饿不饿?要是饿了,还可以去不远处食肆里面用些东西,时间还早的。”
“不用,”不管是菜头,还是阿桂阿兰也都是第一次来府城。
平日里应当就已经很是热闹的地方,又正好撞见了元宵节。
虽说白日朱奕寒出门赴宴的时候他们也提前出去逛过一会,但白日里的花灯和夜里的花灯,瞧着又像是完全不同的模样了。
光是他们出门的这一会儿,府城的夜空已经被十里长街亮起的剪纸灯笼照的亮眼,家家户户里时不时还会传出有爆竹噼啪作响的声音。
声量不大,但足够喜庆。
“等会街上应该会有很多的小摊贩,我们路上边逛边买东西吃也是好的。”
“今天晚上的花灯种类很多,白日外出的时候听人说又许多制灯的大师好手都来了府城,咱们要是去晚了,怕是就要赶不上许多大花灯开场了。”
眼瞧着大家对花灯的期待盖过了对食物,“那就走吧。”
大街两旁茶坊酒肆,旅店客栈,肉铺粮店,官署衙门,鳞次栉比。
虽说县城里面的街道也都是按照差不多的规划排列着的,但府城里面街道更长,门面更多,店铺的种类也丰富了许多。光是这一路走过来瞧见的,就有经营绫罗绸缎、珠宝香料、香火纸马,又有医馆药店、车马修理,看相算命,修面整容……应有尽有。
不少商铺为了节日气氛或是招揽过往客人,门口还扎着彩带花门,悬挂着招子旗帜,一个个小二穿梭在人群里吆喝着招揽生意。
大家刚开始怕人多走散了,也只能混在人群中小步一点点的往街道跟前挪动着。
出门前,被叮嘱过许多次一定要跟紧身边人的阿兰好奇地左右看看,各种制造精美的手工灯笼,被陈列在接到两旁,数目多了,竟然有了目不暇接的感觉。
看到喜欢的花灯模样时,她忍不住轻轻拽了拽自己身边的阿桂,“你看看那个!好厉害的灯啊!”
花卉造型的、动物造型的在这里只能算是初级入门的水准,还有不少层层叠叠,一旦打开就会叠变成四五六层的巨型花灯。
不止阿桂,朱奕寒和菜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瞧了过去,都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真漂亮啊。”
除了这些灯笼,不少官员富户也会专门在这一日扎一个属于自家的灯棚。
棚子里面除了悬挂着各种模样新奇独特的花灯之外,不少花灯底下也都是悬挂着字谜。
除了展示自家实力的同时,也不乏想要结交文人才子,所以奖品有直白的金银铜板,也有接地气些的米面粮油,笔墨纸砚等各色物品。
不少想要奖品,或是想要借机展露自己才气的平民才子都会选择在这种时候去碰碰运气。
“早知道这样,我们该再来早几日,也给自家搭个灯棚的。”
菜头这一声懊悔来的突然,但朱奕寒却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
确认年后要正式上任州判后,自己就要从县城那边搬出来,赶到府城这边的州衙来上值。
虽说也有公差驿房可以落脚,但能借着元宵灯棚活动顺利融入其他官员和乡绅的互动,自然是要更好些。
他上手轻轻拍了拍菜头的肩膀,“没事的。”
虽然搭灯棚是来不及了,但正好,也能来猜题得奖品了。
朱奕寒笑着看了看他,又打趣了阿兰和阿桂一句,“怎样?要不要试试看谁最后答对的题目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