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
虽说时间比较往日来说尚早,但等到梳洗用餐结束,已然快近生辰宴开始的时间了。
“我准备要送给母亲的礼物呢?”
“在这里,”已经有人快手呈上那用浅青丝带绑好的小礼盒,“小姐现在就要送去给县主大人吗?”
“不急。”
还是等到生辰宴会上的时候,再给母亲吧。
起身重新漱口净手后,重新填了填唇上的口脂,看着镜子里自己今日的装扮,许嘉柔对此姑且算是接受良好,就算再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但按照自己如今的身份,实在推拒不掉的也就这么一年几回罢了。
熬一熬,时间总算是能过去的。
关于这次宴席要来的人消息知道的不多,也只是在周围几个管事嬷嬷的口中听说过那么几次。
更多的都是先前每年照面过的熟面孔,倒也没什么新奇的。
一边缓步前行,一边想着等会提前退场的时候自己该找个什么理由,临出门的时候,自然而然就往自己院子跟前大门口的桂花树望了一眼。
这会虽说快入春了,但天气一直没变暖和,树上还是光秃秃的一片。
这种时候,虽说名义上是赏梅宴,但少不了席间又需要表现些什么诗词歌赋或是游戏投壶了。
虽然最近看书也提前准备了不少,但像是这样的场合,会有谁来又会说些什么年年都是一样的,要是真的能躲开就好了。
说到躲开——
难不成母亲今天就是提前猜到了自己的心思,所以才让人给自己定做了这么一身衣裳吗?
她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的衣摆和袖口,衣裳的制式虽然中规中矩算不上有多特别的,但上面的花纹和绣样,让她想要在人群里面维持低调都很难。
更别说,到时少不了几个又在家族授意下,想要伺机在自己面前好好表现的人了。
唉。
哪怕掩饰的很好,但那种急功近利的感觉真的让人觉得很不舒服,他们自己不觉得,但从小到大见惯了这样的眼神和模样,到时的场面不管是婉拒还是回避都一定会让人觉得很头疼……
越想到这个头疼的问题后,就越是不愿意再提步走过去了……
要不还是假装自己在半道上突然出了什么事情,然后找个由头躲过这次宴会吧——
带着这个念头,刚刚绕过前面遮挡视线的回廊墙角,视线豁然开朗的同时,也注意到了不远处那站在赏梅园门口的身影。
有点陌生。
就在这个时候,那人像是也听到了自己的脚步声。
许嘉柔适时掩藏好自己面上的懈怠,维持住了嬷嬷们教导的仪态大方,缓缓的抬头瞧了过去。
生辰宴是中午,这会虽然还不到太阳正烈的时候,但因为冬日的缘故,暖阳微风拂在人身上格外的舒服。
岁末雪歇,墙瓦、屋檐、枝头都是厚重的白,那人就站在自墙内带雪而出的一枝红梅下。
于是——
白墙红梅下,晃眼的让人只能够看清那一身石青色的青年。
雪天寂静,日光下琥珀色一样的眸子,像是还泛着属于冬日暖阳的温柔。
许嘉柔的心脏在这个时候很突然的颤了颤,感觉……感觉不止整颗心脏在颤,指尖,脑海都在一瞬间变成了五颜六色颤抖着的花团锦簇。
就像是盛夏夜的时候,看着天边那大团大团轰然盛开的烟花。
奇特的感觉,脚下像是踩得不是地面,身前也不是那让人厌烦的园子。
于是她下意识张了张嘴,好在最后关头理智勉强回归,才没有对着生人问出了‘你是谁?’这样于礼不合的问题。
那人先是没有什么表情的看着她,紧接着又抬头望了一眼她身后跟着的一群人,她还注意到对方在这个过程中缓慢的眨了眨眼睛,然后才回神拱手垂眸侧让开来。
只要注视着那双长长的眼睫,许嘉柔就感觉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跟着一起慢了下来。
原本厌烦的宴会,想要伺机中途退场的理由,还有即将进入园子里发生的一切,都像是猛然绽放过的烟花一般,不过一瞬就全都从脑海中消失了。
世界静音了,只剩心跳。
这样飘飘然的感觉持续了许久,等她完全回神过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在宴席上入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