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远山刚要安慰皎皎,左大夫一边捂住自己的小心脏,一边哆哆嗦嗦地继续说:“我的意思是你俩尽早去南山那里找一种叫做长留的草药,那种药带有寒毒,可以暂时压制这个小兄弟身上的如烈火一般的奇毒。”
左大夫的话让宋远山和何皎皎都看到了一丝希望。
他更是直言那种草药并不算稀少,只是现在并非花期。真正能发挥寒毒的只有正好开花的长留草,需采药人完整采下才能发挥效用,花、茎叶、根须缺一不可。
宋远山顾不得如今已更深露重,夜色如墨,山林中更是有无穷尽的未知危险,马上就要动身去找长留草。
“远山!你可别胡闹,”左大夫赶忙拉住他,“你明早去也是一样的!这小兄弟身体远比常人强健,他能扛得住。”
左大夫不是不关心病患,只不过宋远山从小是他看着长大的。
远山父母早亡,孤苦伶仃,却格外勤勉懂事,和唯一的祖母相依为命。眼看好不容易要成家了,要是他因为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人出了什么事,那实在是万分不值。
“不行……”何皎皎喃喃道。
左大夫不自觉皱起眉头往身旁看去,他才有空细细打量远山刚典来的这个媳妇儿,待看清楚何皎皎的样貌后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怪远山要找他借二十两银子。
就算左大夫一分利息不收,宋远山也得做五年工,攒五年的体己钱,才能还给左大夫。
不外有他,这闺女实在太水灵了,和庙里的神仙娘娘一样!
不过这闺女的眼神怎么一直粘着床上的年轻人?
她自己的丈夫还在这呢,左大夫忍不住咳了一声,却发现宋远山压根儿没有被自己提醒到。
只是单论外貌,这二人宛如玉树芙蓉,这昏迷不醒的小兄弟和远山的新妇似乎更像是一对璧人。
左大夫拍了拍头,赶紧把这个荒谬的想法从自己的脑子里赶出去。
“我们现在就去找草药!”何皎皎注意到了左大夫看她的奇怪眼神,但是她根本没空去反驳,“我们现在就去!”
她的声音第一次带着细弱的哭腔,充满了呜咽和破碎,仿佛已经和独孤祁明鹣鲽情深,他痛一分,她便心痛十分。
宋远山和左大夫齐齐不可置信地盯着何皎皎看。
宋远山是意外她开窍了。
左大夫是担心她越界了。
“皎皎,”宋远山突然也不是那么心急了,他听见自己在冷静地安慰她,仿佛故意要和谁作对一般,“现在太晚了,不安全。”
何皎皎着急的咬了咬自己的手指,一扭头,眼泪簌簌而下,她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却没发觉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断断续续:“我……我不是……有意的……”
剩下两个人,一个毫无波澜地盯着她,一个心惊胆战地低下头不敢再听别人的家事。
“我不知道他随身药瓶里的药是毒药。”何皎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走了以后他又醒了一下,让我拿给他给他服下。”
她崩溃地要倒在地上,宋远山眼疾手快捞起她,他正好坐上了那个小矮凳,何皎皎就伏在他的腿上哭,滚烫炽热的眼泪透过粗布衣裳让他强装平静的心泛起层层涟漪。
“你都不知道,他已经发了一次疯了……呜呜呜……我本来坐在床边,他突然要来抓我……然后我才把门打开,我想跑来着,他好像……清醒了一下……然后拿头猛地去撞了墙,又昏迷过去了……”何皎皎说的断断续续,但是宋远山能想象到她的惊惧和无助。
该死的独孤祁明!
一定是占了皎皎的便宜!
难怪他们回来的时候,皎皎坐在门口呆呆的。
左大夫也不忍再听,唉,这个小兄弟到底是谁救回来的,差点破坏了这对小夫妻的感情。
宋远山轻轻拍打着皎皎的背安慰她。
“没事了没事了,皎皎,我们一起去找药,他会没事的,他一定会好起来的,不怪你。”他的声音温和,仿佛何皎皎是他独一无二的珍宝。
……
送走了左大夫以后,宋远山开始收拾两人上山采药的工具。
“皎皎,峭壁危险,你的膝盖又受了伤,你到时候就在山半腰的亭子里等我回来。”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表露出沉稳的一面,仿佛无论前面有任何困难,他都会为她铲除。
“要注意安全的人是你。”何皎皎如今冷静下来了,还是带着一丝鼻音,听起来有点软弱。
她开始觉得刚才的大哭很丢人,背过去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不要反复回忆自己的社死。
“害,没事哒,死宿主不死系统。”宋远山挑了挑眉毛,想让气氛变得轻松点。
虽然清楚系统这个玩笑说的“宿主”指的是宋远山,但是何皎皎还是觉得它欠揍得很。
“你最好有九条命,”何皎皎转过身来伸长胳膊也拍了拍他的脸,笑得瘆人,“前面八次摔下来我都不计较,第九次必须要和长留草一起完好无损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