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靳一开始还能听得进去严越扯犊子,可听着听着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停了,像在认真听他说话,又像溜号,盯着严越若隐若现的锁骨凸起顶着喉处的铃铛,随着话语间动作一晃一响。
严越头也不抬的笑笑,好像真的压根没注意严靳,“反正我是舍不得,我喜欢你的时候啊,从来都是不厌其烦的对你好,变着法的让你开心,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告诉你说我不会离开,那你呢?”
严越似是终于看到他的目光,混蛋不解,眼神也越来越肆无忌惮,“你怎么了?”
严越面上云淡风轻,他麻药劲没过,脑子烧冒烟了才想出这么个阴招。
这要是搁五年前,严越可能还会大言不惭的说不信,有种弄死我这种虎话,但这哥今年三十了,根本经不起这么折腾,他也知道以严靳说啥就是啥的性子,没准会来真的。
忽然被触及的严靳立马眼睛眨巴着从严越身上飞速飘开,他抬手撑拳搁在嘴边不自在的清咳一声,“没怎么。”
严越刚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解释道,“啊,有点热了,你热吗?”
“啊,我不冷,我有点热了”,严靳手不知道放哪,最后落在外套拉链两角,张开脱了扔给严越,“内什么,你穿上点吧,这屋也挺冷的。”
严越接过之后直接撇床上了,“害,我不冷,我热。”
严越嘴角向下,眼里憋着得意,毫不掩饰的在严靳脸上逡巡。
他养大的小狐狸总喜欢用清冷碧透的眸子勾搭人,话说的荤腥无顾忌,可一到见真章的时候又臊的不行。
还是年轻啊。
脸皮儿薄的像饺儿皮。
严越想着想着没忍住笑了,严靳脑子快,反应过来后噌站起来一个大跨步,立马提起严越衣服领,“你他妈的!”
严越笑的眼睛弯成月牙,他生了副刀眉偃月骨,笑起来平添几分温润如玉的明媚,“靳宝啊,就你这说两句就脸红的性子还吵吵着要在上边啊?国外这几年你不会真这么给我守身如玉吧,二十好几的男人,像大闺女似的。”
严靳居高临下的瞪着严越,恨的他牙痒,“你……”
严越就喜欢看严靳吃瘪,他笑的眼尾打弯,没忍住抬指挑了下严靳的脸颊,“不生气了,行不行?抱一个?”
严靳上去狠甩了一耳光给严越,“谁他妈要你抱,我嫌你脏。”
严越头猛的一偏,这一耳光力气真不小,严越感觉嘴角当时就麻了,漫出来一小团红。
严越左边那团蹦蹦直跳的肉一抽一抽的往外散着疼,完全盖过他脸上的痛,他只当是麻。
我,嫌,你,脏。
这四个字像粼粼波纹般荡开层层弯。
严越见血的嘴角抽搐,顺着勾起来的冷笑偏头,语气自嘲,“嫌我脏啊。”
严靳死死盯着他,气的呼吸粗喘,“对,嫌,你,脏。”
严越立马接过话头,“嫌我脏,你小时候倒是别抱我啊?我就应该放任你哭到断气,饿到死也不回头看你一眼。”
严越顶着嘴角的一团血,仰头咬牙看他。
二人高额相对,双双墨眸近在咫尺。
严靳手下拳头攥的发抖,遽然前提,借力狠狠锤了他胸口一下松开了。
严靳转身要走,严越随便拽了只手,反手压腕,拧过来要锁他。
严靳应激似的腕一侧的左肩部瞬间下沉,并伴随手臂微曲,脚下碎步防御性侧移。
严越见他动作,心里一沉。
下意识的手臂微曲是为了防止形成锁腕杠杆。
典型的职业拳手本能反应。
紧接着严靳腕子迅速内扣,顺势侧身反手压指,指部关节劲道够足,严越被压的松劲。
严越曾有幸和职业拳手过过几招,严靳这个速度和力量,完全是身体纯熟到一定程度下的反应,没个几年出不来。
与此同时,严靳同侧沉肩肘尖猛顶击肋。
“唔……”
一声极低极闷的声响后,严越有一瞬间骨头断了的错觉。
严越疼的弓腰撑地,而严靳对他的反应连一个回头有没有,欠身捞起衣服扭头就走。
留下严越一个人留在角落里,看着严靳背影决绝,随后听砰的一声,这是一种死一样的安逸。
严越想叫住他,可他已经跟不上严靳的脚步了。
严越本以为几年光阴,严靳见过世界的繁杂绚烂,就会知道年少青春的一时冲动并不是根深蒂固的爱。
而自己也会放下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找个女人红红火火的把日子过好。
二人双双步入正轨,看着对方结婚生子,才是最好的结果。
而他说不上来的这些情感会被带进坟墓,随着时间消逝凝忘在宇宙的尘埃。
可当严越养了十几年的宝贝真的一声不吭的长大后,严越又觉得这一辈子好像真的太短了,短到一眼就可以望到曾经遥不可及的边缘。
他打拳怎么没和自己提呢?什么时候改的左手使筷子?能下决心改掉习惯的话,那被笑的时候得有多难过。
耳钉又是什么时候摘的?
他怎么能什么都不和我说呢?
他是不是真的不太称职啊?
严越不知道怎么归结这种情感,只能默默的把它当作和小时候一样的不称职,他总觉得他对严靳,根本没有到非要不可的地步,起码这个世界上并没有谁离开谁就要去死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