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夏神医道:“夏老,此事蹊跷,恳请您暂时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今日我们的谈话。”
夏神医心知此事非同小可,郑重地点头应承:“公主放心,老朽明白。”
辞别了夏神医和族人,江宛与宫泽尘踏上了返回京城黎歌的归途。
刚掀帘,就发现一个官兵模样的人蜷在车厢里。
江宛警惕地攥紧拳头。
那人缓缓抬起头,同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江宛认了出来,他竟是那个西遥城遇到的独眼少年伤兵,她迅速扫视了一眼车外,矮身钻进了车厢。
待车马行进,独眼少年颇有些玩味地低声笑道:“万万没想到,萧大人竟然是黎国的公主。”
江宛看着他,心中的疑惑远大于重逢的喜悦:“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你的伤……都好了?又参军了?”
“伤是好了,但这次,我不是为了参军。我此行,是专程为了给您报信。本想着去京城找‘萧提督’,没想到半路就遇到了公主您。倒是省了不少麻烦,也让这件事更有意思了。”
“报信?什么信?”
“一件对您来说,可能非常重要的事。” 独眼少年直视着江宛的眼睛,坦率道:“我敬您的英勇无畏,但这件事,我冒的风险也太大,不能白白告诉您。您得答应我一个请求。”
江宛警惕起来:“关于谁的事?”
独眼少年毫不避讳:“关于宫三公子,和他二哥宫楚让的事。”
江宛有些纳闷:“你的请求,是什么?”
独眼少年摊了摊手:“这样直接告诉您,您不一定会答应。不如我先说出我知道的事。您听完,再考虑要不要答应我的请求。放心,我的请求并不过分,也不需要您现在就答复,您有大把时间考虑。”
江宛原本已经将宫楚让那档子事抛在脑后,但此时又拖出了宫泽尘,她有些好奇。
“好,我答应你。”
独眼少年笑了笑,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萧大人……哦不,公主殿下。这件事,是我亲耳在西遥城府衙外值夜时听见的。我亲耳听到宫楚让亲口说宫泽尘遇见您·,其实是一场谋划。他先协助您调查案情,待撰写卷宗之前,就设法让您离开西遥城。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宫楚让能顺利占有您的成果,铺平入京为官的路!”
“此话……当真?!” 江宛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再三确认。
“骗您对我没有任何好处。但我要奉劝您一句,您好好想想,您的身后是太上皇!光凭他宫家,您觉得,他们敢设计当朝嫡公主?” 他点到即止,不再多说。
她心思骤然乱如麻。
初遇西遥城,宫泽尘的“恰逢其会”……
他对自己超乎寻常的关切与维护……
他总能适时出现在自己需要帮助的时候……
自己离开西遥城后,宫楚让迅速“接盘”并完美结案,获得官职……
那晚谈及两人初遇巧合时,他的心不在焉……
无数的细节,此刻被这石破天惊的消息瞬间串联起来。
此刻,回京的渴望从未如此强烈。
独眼少年看着江宛骤变的脸色和,清了清嗓子:“我知道的事已经说完了。现在,该说说我的请求了。”
“说。”她已经没心思听独眼少年的话,无意识地应道。
“我的请求很简单。如果……我是说如果,有那么一天,您和驸马和离了。希望公主殿下,您能考虑一下我。”
“荒谬!” 江宛厉声呵斥,立马警惕起来:“我怎么知道,你此刻所言,是不是在挑拨离间?!”
独眼少年似乎早料到她会如此反应,只是耸了耸肩,坦然道:“公主殿下,我只是不想看您被蒙在鼓里。至于信不信我,由您自己判断。但我要提醒您,若您不信,日后可能会面临更危险的处境。我也说了,我的请求,您不必现在就答复。等快到京城,您偷偷把我放下就行。在您想清楚这些事情之前,我保证,绝不会纠缠您,更不会把这件事透露给任何人。”
说完,他往后一靠,闭上眼睛。
江宛看着他,心中疑云重重。
有那么几个片刻,江宛有些恍惚,她固然知道,秩序俨然的黎国实则暗潮汹涌,但这些尔虞我诈都与她想的不一样。
她以为,自己一直被太上皇保护着,殊不知,自己早已在漩涡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