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爱言情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就爱言情网 > [鬼灭]我的春夏秋冬 > 第10章 少年善逸的烦恼

第10章 少年善逸的烦恼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如果我失去声音,该怎么跟你传递说不完的『爱』好呢?

1.

雨还在下。

雨滴从天而降打在万物上发出的声音都是不一样的。在树叶上是“啪嗒”;在水潭里是“滴答”;在屋檐是“嘭咚”;在人身上会没入衣服里面,一般来说人们听不见那个声音,但对于我妻善逸来说那个声音他简直不能更加熟悉。

发闷发沉,明明一滴雨根本没有什么重量,但许多的雨滴一同倾泻而下的时候,汇聚成了连绵不绝的噪音,不停地在他耳边重复着,越来越大声。

他想,他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下雨了。雨前低空飞行的蜻蜓振翅的声音,雨时更加嘈杂的万物接受冲刷的声音,如果运气不好碰上雷鸣,那就是最惨的下下签,还有雨后此起彼伏的虫鸣。

没有一刻是停下的,放大了数倍的声音不好听,失去了所有能被人们称为悦耳的资格,不容他拒绝地往耳膜里塞着。

这份能力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身上?为什么偏偏是他?无法入睡被吵得精神恍惚,就算是用手捂住耳朵憋气鼓起耳膜、整个人缩成一团都没有办法阻挡卓越的听力带来的副作用。

幼小的他缩在墙角里面堵着耳朵,从雨前等到雨停,上衣被打湿黏在瘦小的身体上,我妻善逸哆嗦着,捂着耳朵把脸埋在膝盖里面。

骗人的,春天的雨一点都不温柔,不会滋润万物,不会带来希望。春雷是最让人厌恶的存在。

雨什么时候能停呢?他嗅着外面泥土的味道,看到天边划过一到雷光之后更加奋力地阻挡着声音。短暂的亮光撕裂天空之后,震耳的轰鸣随之到来。他果然最讨厌下雨天了,总有一天他会死在雨天也说不定。

2.

人心难测,世事难料。第一次被骗的时候他还不太清楚原来心音发出这样节奏的人是面带微笑的说谎者;第二次被骗的时候他还抱着希望,谨慎地将手伸了出去,却是换来了差点被拧断手脚卖掉的结局。好不容易逃脱之后我妻善逸下定决心了,他不会再那么容易相信别人了。

他开始更加小心留意,去辨别着人们的心音,然后沮丧又难过地发现,那都是些【厌恶】【嫌弃】【无视】【歧视】【厌烦】的声音。也对啊,这世道能对孤儿有什么看法呢?即使有那么一两个对他冒出了零星可怜之意的人啊,最后还是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同情如同羽毛一样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上,感觉不到任何重量的时候又飘走了。

漏风的衣服、皮包骨的身体、冬天时冻伤裂开的皮肤痕迹遍布的手、杂乱又打结的黑发、躲闪懦弱的眼睛,组成了一个不受欢迎的小孩。

我妻善逸也想过如果自己变得干净一点的话,会不会有人愿意带他走呢?但是跳进河里洗澡的时候他摸了摸自己瘦骨嶙峋的身体,再看了看自己藏在指缝里面冲不干净的污垢。

他又看看那件沾着污渍的和服,穿回身上的时候紧紧地贴着皮肤,就像水蛭吸血一样快要夺取他的空气。差点死于伤寒又被驱逐的时候他明白了。

做不到,做不到的。没有人能一直给他善意。

于是他紧紧抓住了任何人给的一点点温暖,但是不会再去盼着了。就算是破天荒遇到了一个好人施舍他一点口粮,他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将那副恳求的模样溢于言表,而是感激又惶恐地收下了他人的恩惠后如同惊弓之鸟一样躲起来,开始思考明天又要怎么活下去。

他躲在角落看着路上行人,幸福的家庭父母牵着孩子的手,被家人围绕的孩子欢声笑语中蹦蹦跳跳地说着想去吃点心。

甜食。甜是什么味道的呢?

我妻善逸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偷偷摸摸地跟了上去。他一直贴着墙往人少的地方走,努力避开所有行人以防对方嫌恶地推开他。

他艰难地隔着墙嗅着点心屋里面的甜味,小心地将这股味道和里面各种雀跃的心音记在脑海里面。

那是不是幸福的声音呢?那是不是幸福的声音呢?

他们好开心啊、好满足。是愉悦的,原来父母对孩子喜爱的声音是这样的、原来被感到幸福的声音是这样的、原来被爱着的孩子声音是这样的。

亲情的爱是这样的声音啊。

他擦了擦自己溢出的口水,揪着自己的头发,又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什么时候他也能用这幅耳朵听到别人对他发出那种声音呢?

3.

大概不可能吧,他没有亲人啊。没有属于他的亲人,没有那血浓于水的爱意。世界上不可能在现在冒出来一个人两个人和他有着这种关系了。即便是妄想着如果有人能够收养他,那也不是他的,某一天说不定会有新的替代者或是他们更爱的人。

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其他爱他能够得到呢,属于他的,他也能得到的。

是友情吗?会有人和他做朋友吗?

长到十一岁的他看着一对隐蔽牵手的情侣之后,他恍然间明白了,世界上还有另外一种感情——爱情。

我妻善逸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深呼吸着,想起收留他工作的汤屋里人们提到过的,女性会喜欢男性、如果男性有钱的话能买来爱情。

爱情能被售卖,那他是不是也能有机会呢。

如果是这样的爱的话。

就算是他,也能拥有的吧?

4.

我妻善逸十六年的人生中充斥着谎言。有人想卖了他,有人无聊想逗他玩,有人想他做白工,有人看上了他的钱。当他的身份变成【能够对他人伸出援手的人】之后,人性之恶并没有因为这样离开他的世界。

他对着那些女性微笑,一次次地骗自己试试看去相信那个模糊不清的心音,去忽略里面的冷漠和恶意,最后又一次被甩。说是被甩都是夸大,毕竟一直是他在仰望着,对上空伸出手想要抓住虚无的东西,没有人给过他渴望的回应。

一直在追逐着爱与羁绊,想去相信又不敢完全相信。即便是后来被爷爷收养了接受着锻炼,变成了一名鬼杀队剑士,接受着任务对象的感谢。满足又恐惧着,他真的能够、值得被这样对待吗?他这样没有天赋的人能背负起爷爷的期望吗?他这样哭嚎着杀鬼的人真的能对得起别人的感谢吗?

开始赚钱了之后他拿着钱第一次战战兢兢地踏进了点心屋,装作云淡风轻地扫视着菜单点了最便宜的那份点心。

甜是这样的味道。

我妻善逸贪婪地将含在口中的点心缓慢地用舌头碾碎,想要无限延长着这份甜味。直到盘子变得干干净净,他舔着自己上颚,糯米皮的颗粒还留在上面。

他觉得大概永远都忘不掉这份普普通通的红豆大福的味道了。

他就是在最开始这样遇到你的,就像那份最开始的大福。

“先生?先生?你没事吧?刚刚真的太感谢你了!谢谢你!啊、你受伤了...!那个手帕....欸?!”

好开心啊,第一次独自任务之后听到别人充满感激还有担忧心疼的心音,明明你们是陌生人,第一次见面,你却在短暂的恐慌平静下来之后马上对着他展现出自己的关心。

他并不是什么从天而降的英雄,而是一边哭着一边拉着你逃跑的胆小鬼。我妻善逸顶着狼狈的伤毫无形象地哭了出来,眼泪接连不断地从眼睛里面滚出来,他抽着鼻子哭哭啼啼地抱住了你的腰。一边想着要被讨厌了要被推开了说不定还会被打一巴掌,一边又不敢用力地抱着比他瘦弱很多的你,手指悬在你后腰的腰带上不敢放下去。

好温暖。

这样的声音好温暖。

耳朵里塞满了的是和刚刚出炉的大福一样暖和的关心声,虽然带着些许不安和羞赧但还是耐心地问他是不是刚刚受伤了,需不需要帮忙。拍在后背的手带着安慰,你虽然在一直试图脱离他的怀抱,却没有那种避之不及的厌恶。多么可爱的苦恼啊,太温柔的话他可是会得寸进尺的啊。

他嗅到了你发间些许清香,终于恍然大悟地松开了手退了两步,然后结结巴巴地红着脸,语无伦次地求婚了。

你温柔地拒绝了他。

5.

钱能买来爱吗?或许可以。

他思考着,如果把负债还完了之后要存多少钱才能存到钱娶媳妇。后来他也不是没救过其他人,也不是没有遇上过其他女孩子。但就算后来吃到了很多不同的甜食,他还是记得自己第一次在点心店里用怯懦的声音喊出“红豆大福”时自己加速的心跳,记得第一次、你对他像对待一个普通人一样,跟他道谢、对他露出小女孩的羞涩和礼貌的样子。

在此之后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见到你。虽然在后来你为了帮他包扎曾经把他带到自家附近,但是独自生活的你还是对着这位有些奇怪的恩人有着点害怕。

他很奇怪。你这么想着,轻声对他说请在这里等一等。但把药拿出来在外面包扎也好没礼貌啊,你回头看了一眼我妻善逸可怜巴巴的表情,最终还是狠下心请他进门。

这样有没有关系啊。你想着,一个刚刚救了你却马上对你求婚的男性被你带进家门了,总觉得好像不太好。

倒不是说你真的讨厌他,不如说你被他吓到了,眼前全是晃动着的金色发丝,少见,让你想起来后屋种着的向日葵,咋咋呼呼的。你忍不住对着他笑起来,明明看起来很好奇却又拘谨、正襟危坐的我妻善逸,一瞬间又被你的笑容击倒了。

你们有下没下的开始搭话。我妻善逸的声音是清透的少年音,雀跃的时候说话像只小麻雀,你一边听着他说话一边点头。而他说一下就再听一下你的心音,像河流般,就算是插不上话的时候也包容着他的唠叨。

“——抱歉!!是、是我的话太多了吗?!啊啊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你、要不然我、我?!”

他在你专注包扎靠过来的时候突然很紧张,明明刚刚不要脸地拥抱过,现在却在看见你发丝滑落的时候慌张失措。

“嗯?我妻先生?啊、没关系的!”你收拾着绷带有些反应不过来:“能和你聊天感觉挺开心的!我妻先生讲得很有趣!”

“你的声音——挺好听的哦。”

——怎么可以这么温柔呢?怎么可以对着陌生人的他这么好呢?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多吵吗?他知道。明明你还是在害怕他的,怕一个奇怪的带着刀剑的人。不要怕他啊,他不会伤害你的。但是这样的话讲出来怎么都有一种要拐带人的感觉。

怎么说?怎么表达?怎么才能将他的想法和情感说出来呢!如果连言语都不能表达他的感情,那怎么样才能对你传递他的——

6.

他也不是没有对其他人求过婚,他更多的是条件反射的一种祈求着回应和关心的状态。他很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吗?很容易,但又不容易。我妻善逸很容易沉浸在一种【进入喜欢】的状态里面,在别人拒绝他的时候也会难过和伤心,但没有纠结到痛苦的地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