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语,能让你坚持下去吗?”
10.
听说人要经历眼泪才能变强。
可我不想再流眼泪了。
没有其他人的支持的话我只能靠着心中的那抹仇恨前进着,可是无论我怎样放弃去像一个普通人去生活,炼狱先生都会在那个时候突然出现,制止我、然后带我去拜访被我救下的人们,想让那些人的感激和微笑给我动力。
其实他大可不必如此,因为在阿婆之后,他就是我一直追逐的目标和榜样。但是我不敢表达我的想法,因为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
我是想要成为他的继承人、还是另外什么的存在吗?
甘露寺在炼狱先生手下待了一年就升为了柱,他除去家人之外最亲密的人又变成了我。可是像他瞒着我什么一样,最近的我也越来越感觉和炼狱先生相处有些不自在。
是他突然的靠近,还是已经蛮熟悉的、会造成一点身体接触的指导呢?
是他偶尔会拜托我、而不是【隐】的成员,去帮他缝制破损的衣物吗?
是他一次归来时居然鲜有的、用饰品作为礼物吗?
出单独任务的我最近总会握着那个有些长的项链坠子发呆。
我不知道久违的见到他时内心宛如野兽一样想要表达的热烈情绪是什么,但是我知道——
他一定是我为之坚强起来的人。
11.
跟随炼狱先生的第三年,我碰见了一个带着【鬼】的少年。
被从下玄那里救回来的少年第一反应是关心自己变成了【鬼】的妹妹,这份浓烈的羁绊让我为之震惊。听闻了他的情况之后我去偷偷见过他一面。
躺在病床上的心善少年得知我无法讲话之后露出了并不会让人讨厌的【同情】,我诧异的看着他也拿起纸笔跟我交流着。
即便是隔壁床也有病患,但他们也没睡着吧。
他书写了一个令人悲伤却温暖的故事。
我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和炼狱先生一样燃烧着的意志。
12.
当我和他混熟了之后便开始教导他手语,名为炭治郎的少年和他金色脑袋的伙伴学的非常快,除了一个明明是美少年却把猪头戴在脑袋上的人。
甚至开始飞快用手语交流的我们成为了蝴蝶屋一到独特的风景线。第一次碰到能跟上我速度的人让我非常兴奋,直到炼狱先生拖着我的后领去任务的时候我还跟炭治郎在挥手告别。
然后被他在结束任务之后用奇怪的语气询问:
“哈啊啊!你难道是更喜欢那样的交流吗!”
顶天立地的炎柱露出了苦恼的表情。他挠了挠自己的金发,显得有点孩子气的低下头。
什么都会的炼狱先生不太擅长手语。
“对着灶门少年他们露出那样的表情真是狡猾、你不如也对我多笑笑吧?”
然后开始莫名其妙转折和不由分说用手指把我的嘴角提起来的炼狱先生真奇怪。
…但是这样的日子并不坏。
13.
每当我沉浸在越来越好的氛围中的时候,命运啊、世界啊、总会孜孜不倦的提醒我,我到底是过着怎样的生活。
为什么那次的任务我不跟着一起去呢?
讣告送来后的几个月,我日日夜夜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甚至无法哭出来了,找不到宣泄的办法,一味的投入无边无际的任务海里,直到把自己搞成重伤还让被救助者出现了伤亡。
世界为什么总喜欢在我习惯什么的时候夺走什么呢?
我连哀嚎都无法做到,我连大哭出声都无法做到,眼泪都无法挤出的眼眶酸涩得想让人把眼珠子挖出来,被绑在病床上的我像个被活埋的人一样。
这已经不是人类能够承受的痛苦了吧?
炭治郎过来了,一头槌把我砸得眼冒金星,我看着他强忍着泪水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又在试图用形容词贫乏的脑容量想要骂醒我。
因为他的事,我记恨上了炭治郎,记恨上了当时在场的每一个人。不去见他们,也不去拜访他的家人。
但是我更恨自己,无比憎恨。
第二次的自杀的时候已经不会有名为【炼狱杏寿郎】的人来制止我了。
但是我被一阵冷冽的潮水打醒,富冈先生捏着我的手把日轮刀夺过,他没有对我说一句话。
——至此我不再提起他的名字。
胆小鬼的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差劲的人。
所以世界才会把我的奇迹一次次从我身边夺走的吧?
14.
我担任起【虚假的炎柱】,披上了他的羽织,脸上挂起他一样的笑容,用尽全部力气去成为他。
可我知道,我不是像他一样,是能理所当然去拯救别人的人啊。
我其实很胆小,很自以为是,不是为了保护他人而是憎恨着鬼所以才去猎鬼,在我心里猎鬼比救人更重要。
我无法成为像他一样燃烧着自己去拯救他人的人。
……
......
——我想成为像他一样的人。
所以我拒绝了炭治郎想把他的刀锷给我的举动。
[那是应该属于你的。]我用手语表达意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微笑,炭治郎看向我的眼神里都是悲伤的情绪。
他说我变得和忍小姐一样了。
——
我也这么觉得。
15.
最终行动的当晚我将一切准备好。从信里面提前感觉到了不对劲,仅比其他人快一步的跑去了当主的府邸。
那个男人的眼睛,即便是他选择变成了扭曲的存在我也能一眼认出来。
[炎之呼吸 五之型 炎虎!!!!]
我开始了坠落。
16.
我第一个进入了无限城,第一个找到了上玄三。
看见他的那一刻我感觉不到我的憎恨,脑子全是一片空白,仅靠把自己嘴要出血和绷紧全身的肌肉来冷静。
然后是毫无保留的炎之呼吸九之型
[炼狱!!!!!!!]
爆发出轰鸣的突进和缠绕在全身的业火抹去了我终于溢出眼眶的泪水。
在富冈先生和炭治郎到来之后,一直和他周旋着的我被踹出那个空间。
隐瞒实情带伤参战的我即便是结束了最终战,也活不下去了吧。
力所能及的,我将手中的日轮刀当做标枪一样用力抛掷出去。刀身准确无比的穿透了上三的脑袋,打断了他的攻势。
接下来炭治郎漂亮的斩击已经无法看到了。
我的脑中突然间闪过了一幅画面。
他脸上带着认真和爱怜的表情,面对着我动作僵硬的进行手语。
[将双手略微平举到肩膀高的位置,像是虚举着着什么。]
[双手向前示意我的位置]
【是[你]?】
[将手捂在他自己的胸口]
【[我]的意思?】
[分别在身体两侧竖起的食指,慢慢向同一个中心靠近在一起。]
【[一起…]?】
【——是[君とふたりで]】
17.
——深渊在向我招手。
18.
忘川河边,我看着等在岸边的他,爆发出了生前都从来无法发出过的嚎啕大哭。
“杏寿郎啊啊啊——!!!!!”
穿着喜欢的和服、将我拥入怀中的他,替我把战斗中搞得零零散散的长发用一只华美的簪子挽起。
“喔!!羽织和你很搭嘛!”
……
“…愿意作为我的妻子、下辈子也是我的妻子。”
“——和我一起去往【往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