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眼神从左到右,先是落到了赵永嘉身上:“这府里也得添添喜气了,你爹的身体也得要冲冲喜才行,朕想的是让淮儿尽早迎娶永瑞,也算是了却你爹一桩心事,方才你爹嘴里念叨着永瑞呢,你爹眼下昏迷不醒,永嘉,你是当哥哥的,长兄如父,你说个话吧。”
皇帝还剩下一句话没说,那就是——你爹放不下赵永瑞,要是你爹死之前见不着他疼爱的小女儿嫁人,没看见他小女儿有个依靠,恐怕到土里了,也不放心。
赵永嘉看向了左边的赵永瑞,问道:“瑞瑞,你想嫁吗?”
赵永瑞抿着唇,极力忍住夺眶而出的泪,重重点了点头。
她听见皇帝的话,都能想象出来爹爹的现状,眼泪就控制不住了,而且早嫁晚嫁都是嫁,反正最后都
得和离罢了。
皇帝道:“那就先委屈永瑞了,三天后大婚。”
谢长淮和赵永瑞的原本的婚期提前在了明年,现今儿又提前到了后日,原本设计好的王妃婚服还未按时赶出来,所以皇宫送到威北将军府的婚服是今年要送给皇后的新年礼服。
皇后身边的云华过来送礼服的时候还说委屈赵二姑娘了。
赵永瑞垂着眼睛,摇摇头:“不委屈。”
她前几日哭得狠了,如今眼角还红着。
赵永瑞垂着眼睛的时候便如垂泪状,从云华的角度看过来,便是赵永瑞眼眶微红,若垂泪为垂泪的样子。
当真是可怜极了。
云华想,也是可怜,唉………………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来到了第三日晚上。
婚礼,昏礼,娶正妻是在晚上,纳妾是在白天。
此次锦州疫情,京城若是大张旗鼓的举办婚礼,锦州也大乐意,再说了,皇帝可得勤政爱民,谢长淮是皇帝血脉,尤其是作为皇帝属意的下一任接班人,更得以身作则。
赵永瑞并不在乎婚礼是否豪华,是否是万人空巷,她只在乎自己马上就会和谢长淮同仇敌忾,谢子庭很快就会死了!
镜子中的女子美得不可方物,有种天上有地上无的错觉。
云华来给赵永瑞穿衣裳。
这套凤袍用的是纯金绣线,上面用的扣子都是南海的极品珊瑚,这还是锦州疫情爆发之前置办下的。
衣服穿上了,梳头可就不能云华来了。
梳头的人一般是新娘子的母亲,可赵永瑞的母亲早早撒手人寰,那就真喜婆婆代劳了。
所谓喜婆婆就是民间活得美满,日子幸福的妇人。
云华推门出去,给赵永瑞梳头的喜婆婆进来了。
穿好婚服的赵永瑞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出现了另外一个人。
喜婆婆的手很巧,赵永瑞的发丝在她的手里就新像是轻盈的丝绸,赵永瑞闭上了已经,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才能吃东西。
“姑娘这头发,软且韧,一看就是有福之人。”喜婆婆的语气立马变得凉薄起来,“可惜了,就是命薄,如果您今日是嫁给太子殿下,恐怕要比几日的光景好上不少!”
喜婆婆梳头发的时候不能让外人进来,此时屋子里面除了她们,就再也没人了。
赵永瑞立马睁开了眼睛,目不斜视地一只手反手拽过来喜婆婆的手按在了梳妆桌子上。
另一只手则是拿起手边的簪子,手起簪落,径直扎在了喜婆婆按在桌面的手背上。
嘎吱——嘎吱——
一扇窗子开了,翻窗子的是谢长淮,他怀里还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揣了点心。
他正好看见赵永瑞扎喜婆婆的手。
喜婆婆立马道:“殿下,姑娘要杀了我,我可是皇后娘娘的人!姑娘这是大逆不道!”
赵永瑞只是看了谢长淮一眼,他一脚就踹在了喜婆婆心窝了。
喜婆婆吐了几口血,应声倒地。
赵永瑞看着喜婆婆出神儿,正在想怎么处理喜婆婆的尸体。
谢长淮以为她是吓懵了,便想过去搂着她,哄哄她,忽而他想起他们尚未正式完婚,伸出的手又悻悻地收回了。
赵永瑞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后,抬头看谢长淮,看见的却是他的拘谨。
“你……怎么了?”
谢长淮干笑了两声:“没事,没事,就是我在想你是不是害怕了,我想哄哄你。”
赵永瑞点点头,老实说:“有点被吓着了,但是我刚刚走神是在想怎么把她的尸体带出去,一会我哥哥就来来送我出门了。”
谢长淮说:“那你想到办法了吗?”
赵永瑞这回可是真懵了:“殿下,我以为你过来是因为你发现了喜婆婆是安逸王的人,特意想好了办法过来收拾她呢。”
谢长淮拿出怀里的点心,实话实说:“我觉得你饿了,过来送点心的。”
赵永瑞无语地都笑了。
心道:他怎么和傻子似的。
谢长淮拿出一块点心抵在她嘴边:“安心吃,有人在外面收拾,肯定在兄长进屋之前收拾好,不让他担心。”
赵永瑞看着谢长淮的脸,认真的说:“殿下,你想要皇位吗?我们可以一起杀了谢子庭,殿下,其实我并不爱你,我仅仅只是想杀了他而已,爱一个人就得好好去爱,不能三心二意,等谢子庭死了,咱们就和离吧,这些话我本来是打算留着之后说的,可是情感越深,最后越难以剥离。”
能考虑到婚礼当天妻子是否饿的人,一定是真心疼爱妻子的人,但谢长淮明明已经有心爱之人了,还对她这样体贴,是对那个女孩子的不公平。
她也有错,没有意识到谢长淮真的喜欢上她了。
她想,有些话还是说开比较好。
而谢长淮以为的“爱一个人不能三心二意”的意思是——她杀了谢子庭后就能有空和他相爱了,杀人的时候要专心杀人,不能相恋
谢长淮:“好啊。”
赵永瑞心想:啊?这么快就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