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草的药渣很快到了赵永瑞的手里。
这东西药效极强,一小片抖够用了,而且蓬草若是不用瓶子装着,直接用手拿的话,也会腐蚀手指上的肉,遂而,太子每次让人给小齐送的时候,都用一个小瓶子装着。
赵永瑞捏着小瓶子,指甲都泛白了。
这东西,她知道它的威力。
前世,皇帝推行科举制,从寒门从选拔官员,以求彻底摆脱世家,太子就用蓬草接二连三得杀掉了皇帝选出的所有的官员。
而且解药只有张家地盘的蛟龙悬崖才有。
解药名唤梵草,从古到今,为它丢了命的人不在少数,能取得的人却寥寥无几,天下之中,除了云溪阁这个天材地宝都有的江湖门派之外,就连宫里都没有解药。
蛟龙悬崖可不是凤凰岭那么简单,悬崖底下可是大盛开国大战的战场,多少剑矢都在那里,开过大战还用上了火药,谁知道那里还有没有尚未爆炸的火药!
堵堵堵——
赵永瑞听见有人来敲门,抓紧把装着蓬草的小瓶子放进了自己袖子里面揣。
敲门的是明月,是她来了宝珠院后,谢长淮给她拨过来的一个丫头,也算是伶俐,更重要的是听话。
赵永瑞没发话,明月也就没有进来,而是在外面问道:“姑娘,殿下想和你一起吃晚饭,可以吗?”
赵永瑞胸膛剧烈起伏了几瞬:“不用了,家里出事了,我要回家一趟。”
明月问道:“何时回来?”
赵永瑞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可赵永瑞的沉默在明月的眼里就是警告。
她只是一个丫头而已,还管主子什么时候回来。
而且她本来就还没有嫁过来,让一个未婚女子待在一个男子的家里,已经算是失礼了,还问人家什么时候回来,这不更失礼了。
明月回去告诉了谢长淮一声,还请了罪。
但谢长淮根本没有工夫听她的请罪,他耳朵里面只能听见赵永瑞要离开的消息。
刚开始,明月回来了,他还以为是永瑞答应和他一起用饭呢,结果她带回来的竟然是一个坏消息。
当时谢长淮正在看书,明月颤颤巍巍地说完了话,啪嗒一声,他手里的书就落到了地上,手里握着的朱砂笔也侧着他的衣服上,在他的衣服上花了一道红色之后,落到了地上。
“威北将军府也没发生什么事儿啊!”
明月更不敢说话了。
谢长淮背着手,来到书案前,来回踱了好几步。
永瑞找借口回家了。
是不是已经发现他装病骗她的事情,她生气了?
谢长淮觉得呼吸都有点粘稠了,他心跳凸凸的,跳得他心慌,手也不由自主地开始哆嗦。
“破月,备…备马,我要去威北将军府。”
谢长淮话都说不利索了。
破月根本不敢放任这样的谢长淮出去:“殿下!”
“我要去找她道歉!”
突如而来的心痛挑衅着谢长淮的大脑,谢长淮狠狠呼吸了几口,想要保持镇定,可下一瞬,男人就倒地不起了。
再一睁眼,映入谢长淮眼帘的是挂在床榻上的猩红床帷子。
他初一醒来,连眼神都没有聚焦,明月就去外间跟院判说:“殿下醒了。”
可怜院判一把老骨头了,提着药箱子,过来给他诊脉。
谢长淮愤愤地把手藏在被窝里面,不肯伸出来。
“长淮,你听话行不行!”
皇后也进来了,她眼眶微红,好似哭过一样。
谢长淮一惊:“母后,你怎么来了?”
皇后眉目之间带上了愠色:“我不来怎么知道你不肯诊脉的!”
“我身体没什么大事!”
“永瑞都和我说了,说你中了蓬草之……之毒,你还让院判瞒着我们!死孩子!”
说到后面,皇后哭腔都快出来了。
皇帝赶忙进来,把皇后搂进了怀里:“长淮不会出事的。”
“永瑞和你们说的?”
皇后呜咽地说:“当然了,永瑞担心得不行,亲自进宫和我说的,蓬草之毒不是开玩笑的,你竟然还瞒着,谢长淮,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后!”
谢长淮眼神激动起来。
那这样的话,永瑞根本不知道他装病的事,不仅不知道,还去和母后说了他病态严重,他在她心里还是重要的!
“永瑞呢?她怎么没过来?”
皇后眼神有些躲闪:“她…………”
不光皇后,在场所有人的眼神都有些躲闪。
谢长淮语气间染上了着急:“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