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们外国人走路难道都是没有声音的吗?
还是说,和这人相处久了,连虾条都丧失了警惕的本能?
栗初被这样的想法吓得不轻。
他原本气狠狠瞪向小蛇的视线,下一秒,顿在别处。
赛厄斯浴袍的系带松松垮垮,走动之后,上下的衣料更显凌乱。
目光从微妙起伏的轮廓一晃而过,栗初垂眸看了眼自己的。
“……”
小小初,你也太不争气了吧!
赛厄斯被那道视线蜇到似的,手指貌似随意地调整系带,眉眼间的古怪肉眼可见地加深。
栗初漂亮的脸蛋皱起,自以为识破了对方此地无银的炫耀。
而小臂上小蛇的缠绕让他回神。
等等,这人刚才问什么来着?
栗初轻挠了下莫名又有点发烫的脸,抬眼对上男人晦暗的眼眸。
“......”
好消息:想起来赛厄斯问的什么了。
坏消息:自己知道剧情,恳请他发发善心那是能说的吗?!
栗初不甘心地咬了咬牙,总不至于撒谎说自己在祈求菩萨保佑家里不会进贼吧!
这样拙劣的借口,他自己听了都想笑。
栗初肃着小脸冥思苦想,丝毫没有发现,赛厄斯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凝在他合十的双手上。
同样的动作,他曾经见过,是在几年前的华国。
记忆中那道区别于周围人群的身影,合十的手掌甚至有些发抖。
而那位屹立于佛前,和自己一样背负着赫尔辛家族姓氏的男人不仅摒弃了自己的婚姻,甚至放弃了原本的信仰,他沐浴在佛光之中,嘴唇喃喃开启时——
祈祷的却是让那个混血的杂种从ICU苏醒过来。
此时,别墅内的鹅黄的灯光落到栗初身上,虔诚的少年默默抬首望来,暖色在眸底晕开。
赛厄斯无言将一切尽收眼底,无数的情绪在心中翻涌、沉默。
自从在对方的话音里清晰地捕捉到自己的名字,那些原本对鬼神之说高筑的不屑不知什么时候轰然坍塌。
栗初的“喜欢”早被看破,赛厄斯大概能猜到少年求的是什么——可转念一想,这段契约婚姻本来就是靠利益维系的,还剩几个月,两人再没有其他瓜葛。
这么想着,赛厄斯垂下眼,试图压住胸口涌起的,貌似失落的情绪。
此时此刻,栗初后知后觉地放松手掌。
垂落的手臂牵动“叮当”的银铃声,少年促狭地清了清嗓子:“我在请愿补考不要挂科!!”
话音一出口栗初就迎上了男人明显不信的表情。
栗初被看得面上一热,大脑突然又炸开了锅,而赛厄斯仿若将自己从头到尾都洞穿的眼神让他在这诡异的氛围里一秒比一秒难熬。
笼在身上的水汽很快褪去,没等谎言被戳穿的栗初被赛厄斯默不作声离开的反应扰得有点心神不宁。
栗初低头盯着地板上残留的水珠,男人在不远处驻足。
“你最好真是这样说的。”
明明是讽刺的语句,话音里却泄露出......
某种微妙的满足。
*
回房,栗初将自己摔到大床上。
半分钟后,少年勾住缓缓滑动的小蛇尾巴:“不对,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虾条歪歪脑袋,豆豆眼还没来得及转动,面前蹭来一张突然放大的脸。
“我之前许愿说的是不是中文?”
虾条不会说话,一味点头。
栗初的心脏犹如被什么狠狠揪住,眼前都开始发黑。
“所以,赛厄斯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难道他完全是在诈我?!!”
阴险!实在太阴险了!!!
还说什么自己会住院,结果竟是比自己还要先进家门。
栗初越想越心慌。
现在看来,对方突然将早上洗澡的习惯改到下午,都充满诡计的味道。
简直就像特地挖好坑,等着自己一样!
对于其中原因,栗初扑闪眼睫,根本不敢细想!
顷刻,之前只是随口一提的“搬出去”正式被他搬上日程。
事实是,有这样想法并且迫不及待付诸行动的还有一个人。
不远处,同一个街区另一幢独栋别墅内,严诧掀翻了手边的烟灰缸。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陆言栩,把你刚才放的屁给我收回去!”
被他指着鼻子的人动作熟练地从储物柜早就放好的一摞烟灰缸里取出枚一模一样的,放到混血男子手边。
“严少爷,还有满柜子的烟灰缸给您砸,”陆言栩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片,眼睛都不带眨:“等我离开后,您要是觉得其他人买的砸着不顺手,我也可以提供代买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