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刚才还害怕得要死,栗初嗅到对话中八卦的味道后忽然又没那么怕了。
现在他正小心翼翼地盯着赛厄斯紧紧抿住的薄唇,一个没忍住,询问出声。
“什么不行?”
以赛厄斯在原文中接近天花板的配置,除了主角受,还有什么人或东西是他勾一勾手指不能得到、需要顾忌的?
听到他的话,男人握住手机的五指仿佛收紧了一瞬,眼睫重重垂下。
“和你没关系。”
这几个单词像是从赛厄斯牙缝里挤出来的,语气带着栗初听不懂的冷峻,还有着很明显的不满与排斥。
还好和我没关系!
栗初点头如捣蒜,却彻底打消八卦的幻想。
他赶在便宜未婚夫不悦地皱眉前,蹦出几米远。
等少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赛厄斯终于重新掀开眼皮,这次,视线落在之前捏住对方衣领的手指上。
——那里仿佛还沾染着少年后颈的热度和.....自己沐浴液的味道。
而后,浴室里无比荒唐的一幕脑海重新上演。
明明已经过去好几天,少年笨拙又别扭的“告白”陡然清晰起来。
事实上,不等冷飕飕的晚风吹散最后那点旖旎,赛厄斯早取出西装胸袋的方巾将每根手指都仔细地擦拭干净。
顿时间连呼吸都变得顺畅。
他已经做好更换全套洗浴用品的准备,很快为今晚的意外得出定论。
——栗初的出现只可能是巧合。
与其说对方凭借演技‘替自己解围’,说不定是自己打断了这人“狩猎”的契机。
但.....想到对方始终见不得光的目的,赛厄斯面上的厌恶有那么一刹那的加剧。
他的脚步却在离开花园路过堆满礼物的前厅后突然顿住。
很快,皮鞋踏响地板的声音由远及近,西奥多几乎迫不及待地问赛厄斯刚刚到底去了哪。
目光一转,他又被男人手上朴实无华的牛皮口袋吸引。
“上帝!好有创意的包装,准备这份礼物的人一定是个天才!”
说着不自觉地将手搭上皱皱巴巴的袋子,忍不住想看看能够从一众奢侈品里脱颖而出被赛厄斯挑中的礼物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是礼物。”
看着落空的手指,西奥多挑眉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赛厄斯捕捉到对方“你这是在怀疑我智商”的表情,直接转身只留下个决绝的背影。
“不是礼物你藏着掖着做什么?”
西奥多够着脖子赶紧追上去,却差点撞到好友骤停后笔挺的肩背。
视线中,赛厄斯转过来的那张脸表情没有变,却让他错觉那双浅灰色的瞳孔中释放出某种警告的信号。
很久之后,西奥多总算知道当初从赛厄斯身上感受的违和感到底是什么了——
可现在,他只见对方嘴角压得更低了些,而后恹恹的神情逐渐攀上眼角。
“这是垃圾,我准备拿去扔掉。”
赛厄斯说罢,毫不留情地转身,徒留西奥多长大嘴巴停愣在原地。
*
逃出别墅的栗初越想越生气。
可恶啊!
自己明明是不小心路过,又不小心听到赛厄斯身世的秘密,虽然跳出来打人是不对,好歹避免了一场横祸不是?!
他将重新蜷到腕上的小蛇举到与视线齐平的地方:“早知道我就不给他送礼了!”
听语气,仿佛蒙受了天大损失。
虾条犹豫地蹭蹭主人的腮帮,决定不提醒对方,所谓的“礼物”不过是顺手拿的,根本犯不着割肉一样心痛。
就在一人一蛇在L市的黑夜里喂冷风时,璀璨的街灯“砰——”地亮了。
这样温暖的亮度刚好让栗初看清眼前这幢建筑,却让他产生自己和里面推杯换盏的人来自不同世界的割裂感。
——像这种电影里才有的奢华欧式建筑,在少年狭隘的认知里,肯定是要收门票才能进去参观的。
而赛厄斯坐落于L市中心的房产并不是少数,像这样普通人努力几辈子都够不着的独栋别墅在这个传说中的富人街区还有很多。
可繁华的街灯背后,同样隐藏了城市的暗影。
“陪读?信不信只要我吩咐一声,你那个混血的少爷能直接把你打包送到我床.上?”
不远处,好几道身影被灯光拉长。
为首的那个,拉长的尾调尤显恶劣。
栗初听着这开场白有些耳熟,接下来,跟班们毫不掩饰的粗俗附和让他迟钝的神经被狠狠拨动。
主角受惨遭炮灰强制爱,主角攻震撼登场?
原文开篇名场面。
“再重复一遍,我和严诧只是普通的雇佣关系,我们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我,绝对不是他的所有物。”
被围追堵截的人话一出口,前几天公园里那张噙着笑容的脸庞,猛地钻入脑海。
原来他就是原文里的主角受!
栗初一下子觉得穿书的世界好小,没注意到对方若有感知地偏头,视线从自己脸上堪堪擦过。
他没记错的话,这场开篇的危机来源于主角和他老攻搬家后的争吵。
而始终在等待对方先低头的两人会在主角攻率先妥协,并在听到主角受带着哭腔喊道着“放我回家”的下一刻英雄救美。
可他都捏着把汗听了半天,主角受别说妥协,就连半点示弱的样子都没有。
这让栗初眼皮疯跳,怀疑自己看了本假书。
“陪读陪读,听着都累。”浑身LOGO,拽得八二百五的白男踱步到主角受面前,语气带着虚伪的惋惜:“不如当我一个月的情人?如果到那个时候我还没有玩够你的话,就考虑让你当我男朋友,怎么样?”
就是这句台词!
炮灰终于触发了关键挑衅!
栗初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只等主角那句求饶后他老攻从天而降!
可下一秒,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再度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