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之后,京城的寒意渐渐褪去,柳梢抽芽,草长莺飞,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按照既定计划,皇上的南巡队伍将于三月中旬启程,谢惊寒作为首辅,需全程随行辅佐,沈毅因熟悉江南风土人情,亦被皇上钦点同行。沈微婉本欲留在家中照看念安,可谢惊寒实在放心不下她独自留京,加之念安哭闹着要跟父母一同出行,皇上也特意恩准家眷随行,沈微婉便收拾行囊,带着念安与青禾一家,随南巡队伍一同前往江南。
南巡的船队从京杭大运河出发,共二十余艘官船,首尾相接,浩浩荡荡。谢惊寒与沈毅乘坐的主船宽敞气派,船舱内布置得雅致舒适,既设有处理公务的书房,也有供家眷休憩的内室。沈微婉带着念安住在内室一侧,窗外便是缓缓流淌的河水,两岸风光如画,让人赏心悦目。
出发那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船帆扬起,顺着河水缓缓前行,船夫们号子声整齐有力,伴随着船桨划水的 “哗哗” 声,构成了一幅生动的水上行舟图。念安从未见过这般景象,兴奋地扒着船窗,小脑袋探出去,乌溜溜的大眼睛东张西望,口中不停地喊道:“娘,你看!水好清啊!还有好多船!”
沈微婉笑着走到他身边,轻轻扶住他的腰,生怕他不小心摔下去:“念念慢点,小心些。” 她顺着儿子的目光望去,只见两岸的杨柳依依,新绿的枝条垂到水面上,随风轻轻摇曳;田间的麦苗青翠欲滴,偶尔能看到几个农夫在田间劳作,一派宁静祥和的田园风光。
“江南的春天,果然名不虚传。” 沈微婉眼中满是赞叹,她虽出身京城,却早已听闻江南水乡的秀美,如今亲眼所见,更觉心旷神怡。
谢惊寒处理完公务,从书房走了出来,看到母子俩正兴致勃勃地看风景,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他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揽住沈微婉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道:“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在看两岸的风景,” 沈微婉侧头看向他,眼中满是笑意,“江南的春天真美,比京城更多了几分温婉秀气。”
“你若是喜欢,等南巡结束,我们可以多留几日,好好逛逛。” 谢惊寒轻声道,指尖摩挲着她的发丝,“当年我初入朝堂前,曾在江南游学半年,那里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都别具韵味。等忙完公务,我带你和念念去游西湖、逛苏州园林,尝尝地道的江南小吃。”
“好啊。” 沈微婉笑着点头,心中满是期待。她能想象到,与心爱之人携手漫步在江南的烟雨中,看画舫凌波,听丝竹悦耳,该是何等惬意的事。
念安看到父亲,立刻扑进他怀里,奶声奶气地说道:“爹,我也要去游西湖!我还要吃江南小吃!”
谢惊寒笑着抱起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好,带我们念念一起去。不过念念要乖乖听话,不能调皮捣蛋,知道吗?”
“知道啦!” 念安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
船队行至中途,停靠在一座名为 “清河镇” 的小镇补给。谢惊寒与沈毅借着这个机会,上岸探访民情,了解当地的水利与农事情况。沈微婉也带着念安、青禾等人一同上岸,想要感受一下江南小镇的风土人情。
小镇依河而建,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是白墙黛瓦的民居,屋檐下挂着红灯笼,偶尔能看到几位穿着蓝布衣裙的妇人在河边洗衣,孩子们在巷口嬉戏打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水汽与饭菜的香气,充满了烟火气。
“这里的镇子真别致。” 沈微婉眼中满是好奇,她沿着青石板路缓缓前行,时不时驻足观看路边的小摊。小摊上摆满了各色江南特产,有鲜嫩的春笋、翠绿的茶叶、精致的苏绣香囊,还有刚出炉的桂花糕、定胜糕,香气扑鼻。
“夫人,要不要买点桂花糕尝尝?” 青禾指着一个小摊道,“这可是江南的特色小吃,香甜软糯,您和小公子肯定爱吃。”
“好啊。” 沈微婉笑着点头,让青禾买了几块桂花糕。她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桂花的清香与糯米的软糯在口中交织,甜而不腻,口感极佳。“真好吃。” 她眼中满是赞叹,又拿起一块,喂给身边的念安。
念安张开小嘴,一口咬下去,小脸上立刻露出满足的笑容,含糊不清地说道:“好吃!娘,还要!”
沈微婉笑着又喂了他一块,转头却看到谢惊寒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后,正含笑看着他们母子。“你怎么回来了?” 她眼中满是惊讶。
“刚探访完民情,想着你们应该还在镇上,便过来找你们。” 谢惊寒走上前,自然地牵住她的手,“逛得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东西?”
“这里的风景很好,小吃也很美味。” 沈微婉笑着道,“刚才尝了桂花糕,味道很不错,你也尝尝。” 她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谢惊寒嘴边。
谢惊寒张口吃下,细细品味着口中的香甜,眼中满是笑意:“确实好吃,比京城的更具风味。” 他看向念安,只见小家伙正拿着一块桂花糕,吃得津津有味,小脸上沾了不少糕粉,模样可爱极了。
“念念,慢点吃,别噎着。” 谢惊寒笑着揉了揉儿子的头发,拿出帕子,轻轻为他擦去脸上的糕粉。
一行人继续在小镇上闲逛,走到一座石桥边时,沈微婉忽然看到桥下有几位渔民正在捕鱼,渔网撒开,溅起阵阵水花,不一会儿便捕到了不少鲜活的鱼儿。“这里的渔民生活,倒也自在。” 她轻声道。
“江南水系发达,渔业也是当地百姓的主要生计之一。” 谢惊寒解释道,“不过近年来,有些地方水利失修,汛期时常发生洪涝,影响了渔民的生产生活。这次南巡,其中一项重要任务便是考察水利,制定修缮计划,让百姓们能安居乐业。”
沈微婉点点头,眼中满是敬佩:“你们为百姓做了这么多事,真是辛苦了。”
“为国为民,是我们的本分。” 谢惊寒握着她的手,目光坚定,“只要能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再辛苦也值得。”
正说着,不远处传来一阵争吵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老渔民正与几位官差争执不休,老渔民面色焦急,不停地比划着,似乎在解释着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 谢惊寒眉头微蹙,快步走了过去。沈毅也恰好从另一侧走来,看到这一幕,也连忙上前询问。
经过询问得知,老渔民今日捕到了几条罕见的大鱼,本想拿到镇上卖掉,换些钱给生病的老伴买药,可没想到这几位官差却要强买强卖,只给很少的钱,便要将鱼拿走。老渔民不肯,双方便争执了起来。
“岂有此理!” 谢惊寒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皇上南巡,本意是体察民情,关爱百姓,你们竟敢在此欺压良善,强买强卖,眼里还有王法吗?”
那几位官差见谢惊寒身着官服,气质威严,又听他话语严厉,心中顿时慌了神。其中一位领头的官差强作镇定道:“你是谁?竟敢管我们的事!”
沈毅上前一步,沉声道:“这位是当朝首辅谢大人,皇上南巡的随行大臣!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谢大人面前放肆!”
几位官差闻言,吓得脸色惨白,“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谢大人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再也不敢了!”
“哼!” 谢惊寒冷哼一声,“欺压百姓,败坏朝纲,岂能轻饶?” 他转头对身后的随从道,“将这几人拿下,交由当地官府严加审讯,依法处置!”
“是!” 随从们立刻上前,将几位官差制服。
老渔民见状,连忙跪倒在地,对着谢惊寒连连磕头:“多谢谢大人为民做主!多谢谢大人!”
“老人家快快请起。” 沈微婉连忙上前,扶起老渔民,“这是他们应得的惩罚,您不必如此。”
谢惊寒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递到老渔民手中:“老人家,这锭银子你拿着,给老伴买药治病。以后若是再遇到这样的事,尽管去官府报案,朝廷定会为你做主。”
老渔民接过银子,眼中满是感激的泪水:“谢大人真是青天大老爷!多谢谢大人!”
处理完此事,一行人继续前行。沈微婉看着谢惊寒的侧脸,眼中满是崇拜:“你刚才真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