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信么?”面前的青年轻叹,又捏几下手,两手相扣,微微垂头,一副丧气模样,如同萎焉的花。
室外的梧桐树叶飘落在窗前,叶片枯黄又夺目 ,随意地卷风吹进来,扰动原本沉寂的空气,我被那片泛黄的叶片吸走目光,或许是太过顽强,到如今才油尽灯枯,又或许长的太快,我微微叹息,
想着唯独它要少欣赏一个四季。
李泉立于窗前,窗户用得久了,玻璃变得模糊,像是摸了油一般满是刻痕,看不真切。外面强烈的光线散开着延伸进来,意外的衬得他柔和。
我咂了几下嘴,不经意又倪了几眼,只见他眼底不见光,却比何时都更儒雅宜人。不由让我一惊。青年的穿着不见初见时分的窘迫,但行如怯夫,性子里的怅然若失犹在。
我紧了紧喉咙,几不可察,声音暗哑。
“行,我信你、我信你。”我说。
青年玉减香消,并不单薄,他嘴角微动,随后弯了眼眸,莞尔而笑。他伸手攥住我的手,青年手指竟也生的好看,指节分明自不必说,指甲修剪的圆润,贴上我皮肤的一瞬,只觉得凉意袭来。
“你怎么长的那么像小姑娘呢?我一个人都能办了你”我出言逗他。
“办人...是什么意思?”
“是杀人么?”他手指不自觉地缩紧,眉头微锁,眼底依然平静如水,掀不起波澜。
我感到无言。同时又有些心虚。
他耸肩,又缓缓拉起我的手,直视着我。搞什么?我稍稍有些震惊,于是我迅速反应,用力挣开,随即推开他,转头便跑走了。留他一人独自疑惑。
我一口气跑过教学楼,翻过墙壁,穿过树林,用手扶着那棵古树,树皮上的泥土胡满双手,我缓缓滑下,再用力喘气。看着李泉立在原地,眉头微簇,我连连挪眼。
年少恰好血气方刚,我这么想,用以安慰自我。
之后的日子过得平淡,李泉惜字如金,我便游走他身旁,伴他左右。平安无事度过几个四季。
痛苦变成习惯,我就把它叫做麻木,因此,我睁开眼后竟然没丝毫不适。
我摸了摸头发,干的,衣服也同样。
自从我被地下河卷走后,这又是昏迷了多久?
麻木的不仅是感官,甚至对时间的流动都一知半解了。
我用力敲敲头,又掐几下人中,让脑子清醒清醒。
我努力回想被卷入水中以前的事,然而,竟难为住我了。我的脑中一团乱麻,我咬咬后槽牙,只觉得记忆力远不及从前了,这之中的问题姑且算在李泉头上。我这么想着。随即便用力,支起腰扶着一边的石墙,缓慢站立起来。
石头很滑,上面留着水痕,有些青苔铺在上面,但没有其他什么东西了,还算干净。
我凑近了去看那些青苔,总觉得有些奇特,又看不出哪里不同寻常,我于是拿起手电筒,借着强光,几乎是趴着看,白花花照在上面,又显出墨绿色,青黑交织,看着确实是普通植物,然而,我一熄手电光,便立即反应过来,那苔藓竟冒着淡蓝色的色彩,像是笼了层彩灯在里边。很是诡异。
我顿觉不妙,于是又翻身转头,霎时间被眼前景象吸住目光。
只见我面前是一汪潭水,水面异常宽广,目之所及不见远处的尽头,也不是因为黑,反而非常明亮,水上笼着水雾,水面无波,却呈现蓝色,地下河经过岩石过滤,会更加清澈,并且矿物质丰富,这样的水体容易让光线散射,便能够显现蓝色,于是我抬头看了眼顶部,奇怪的是,上面完全封闭,没有光线。
那么,是水中的某些物质在发光么?我摸摸下巴,暂时想不到什么东西能在暗河里充当发光物。又向深处看去,
水面下呈黑色 ,估摸着不浅,我眯着眼睛,看着雾中不远处,有着一团黑影,体积很大,看着挺沉,像是亭子,湖心亭么?
黎藁族闲的没事建设公园么?我懂了,这地下就是黎藁的主题公园,有壁画,有公园,说不定能找到游乐设施等等,黎藁人是聪明人,都等着被旅游业的开发主找到呢,还不用人家开发了,直接挂个牌子就能成4A景区,赚个盆满钵满。还愁不能延续后代?
我呲着牙笑笑,想着不对,这里应该是2A景区,4A开着根搁上边,变成厂,让黎藁族那群神经病都来这鬼地方拧螺丝进厂,省得到处抓人。
“sgTD,:...#”一道古怪的声音响起,我听不清,像是外国文字,但又能听懂一两个字眼,就好比做英语听力。听得懵懵懂懂。
那声音忽大忽小,如同人在高处,往楼下喊,但又有风吹过来,灌在耳朵里像棉花,没感觉又听得迷糊。
于是我竖起耳,眯着眼去听那噪音的来源。
随后我猛地睁眼,这山洞只是宽,但不高,意外的没那么多杂音,所以非常容易找到来源处 ,便是那团水上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