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范头最看不惯学生吊儿郎当的样子，将教案往讲台上一拍，严肃道：“在课堂上如此不尊重老师，还有个学生的样子吗？”

那个学生翻个白眼，顶嘴道：“总比某些人猥亵女老师强吧，他才更不配做学生。”

课堂上的人瞬间全都看向顾谦，顾谦厌烦地皱眉，没有出声。

老范头脸都气白了：“我在说你的行为，你不要扯不相关的人。”

缓了几息，老范头又道：“再说了，做人就跟画图一样，没有完成最后一笔，谁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张怎样的设计图，事情没有最终结果之前，谁也不能妄下定义真相如何。”

顾谦意外地看向老范头。

老范头让那个捣蛋的学生坐下，继续开始讲课，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向顾谦。

顾谦心里涌起一阵酸涩，一直压抑的情绪突然在这一刻好像要从缝隙中迸发出来。

咽了咽口水，顾谦闭上眼调整情绪。

接下来的半节课平静无波。

下课后，有个人在门口叫顾谦去教务处。

龚喜拉住站起的顾谦。

顾谦低头看到龚喜担忧关心的眼神，拍了拍他的胳膊，挤出一个微笑，跟着那人走了。

走廊来来往往人很多，但是顾谦走过的地方都会安静下来，各种视线像是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看穿一样。

手机震动了一下。

顾谦一看是大李发的，问他事情有没有解决，需不需要找认识的老师说情。

顾谦回他：正在去教务处的路上，应该能见到赵老师本人，我会表达清楚事情经过，谢谢关心。

前面的人将顾谦带到教务处后就关上门在门外守着。

办公室坐了五个人。

除了正在低声安慰赵粒的一位女老师，其他三人一见到顾谦，就板起脸非常严肃。

看着目光不善的几位领导，顾谦站得笔直。

房间里的气氛非常压抑。

一位领导开口就质问：“顾谦，你有什么想说的？”

顾谦目光定定看向低头抽泣的赵粒：“您该问问赵老师有什么想说的没有？”

“顾谦！请你端正好态度，我们现在是在给你机会，你不要不识好歹。”

顾谦依然看着赵粒，凉凉开口：“赵老师，如果您没有想说的，我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如实讲出来了。”

赵粒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睛抬头：“院长，一切都是误会。顾谦是个好学生，总会来办公室帮我处理班级的各项事务，他不会有那些龌龊的想法的。”

院长皱眉：“总来办公室找你？班里没有其他班干部了吗？”

顾谦冷笑一声：“要不是赵老师隔三差五找我来办公室干各种杂货，我会连自由活动的时间都没有吗？”

“就因为赵老师找你处理班级事务，你就心生不满，想报复赵老师是不是，简直太可恶！”

顾谦转向说话的男老师，没有任何心虚，声音坚定：“我没有报复她。”

“都怪我，我原想着他人缘好，性格活泼开朗，才找他来帮我了解学生们的状况，没想到会耽误他课下玩耍的时间，是我考虑不周。”

赵粒眼泪哗哗流，不断自责。

却激起旁边老师的不满：“老师找学生做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培养他们的能力是为他们好，您有什么错。”

顾谦咬牙忍住情绪，心里泛起一阵阵恶心。

这时一边的院长出声道：“这件事现在已经非常严重，性质十分恶劣，如果学校没有一个好的处置结果，会严重影响我们学校的形象。”

“我说了我没有，想让我承认我没做过的事，不可能。”顾谦声音铿锵有力毫不退让。

其中一个男教师啪得一声拍在桌子上：“好几个学生都亲眼看到你对赵老师有不轨的举动，你还想抵赖，简直是冥顽不灵。你现在要做的是请求赵老师的原谅，宽大处理，而不是在这狡辩。”

一直没吭声的女教师轻声道：“那几个学生只在门口看到了一眼，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靠在女教师身上的赵粒也急切地开口：“是，有误会，不是那样的。”

院长朝赵粒问道：“那赵老师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一问你你就伤心不已，到底有什么误会。”

赵粒咬唇，抬头快速扫了一眼顾谦，眼神飘忽，不自然道：“就是…就是…我不小心摔倒，然后…顾谦扶了我一把，就是这样。”

她这个样子更加让几位正义感爆棚的男教师坚信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赵老师，你不要袒护学生，如果他这次犯错没有得到惩罚，以后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龌龊的事！”

说完还狠狠瞪向顾谦，仿佛他是犯了死罪的穷凶恶极之徒。

赵粒说完就开始不停地抽泣，她脸色苍白黑眼圈非常重，虚弱又坚强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同情。

顾谦下巴紧绷，拳头死死捏着。

“既然赵老师非要演戏，那我就把事情的真实经过告诉大家。”

顾谦俯视捂脸哭泣的赵粒，清晰又快速道：“赵老师确实经常找我到办公室做些杂七杂八的活，每次都是找各种理由，甚至别班的活也让我来干，我虽稍有不满，但念着她是师长，都认真完成。

那天放学后她又给我发消息让我去办公室，我手机里有消息记录。

刚开始一切正常，但是赵老师借着统计数据，靠得越来越近，我觉得不妥几次主动坐到别的老师位置。

然后她又说最近长胖了想减肥，问我在哪个健身房健身，开始动手摸我。

这时我已经非常不适，退得远远的，准备离开，她却扑过来抓住我，那几个学生推门而入的时候我正在把赵老师推开，他们却说我……”

“够了！”男老师厉声打断顾谦，凶狠指着顾谦：“顾谦，没想到你如此冥顽不灵，对赵老师有不法意图，还想诬陷羞辱她，品性如此不堪的学生，我们学校绝对不留！”

院长的脸已经非常黑：“赵老师在我们学校兢兢业业十几年，平易近人深受学生喜欢，大家有目共睹，怎么可能是你口中那样不堪。本想给你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没想到你如此不珍惜。”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没有任何诬陷。”顾谦眼中充血，呼吸开始急促。

“你觉得我们是会相信相处了十几年的优秀教师，还是相信你这个花边新闻缠身的花花|公|子。”

赵粒趴在身边人的怀里泣不成声，肩膀不断颤抖，嘴里喃喃自语：“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身边的女教师不断轻拍她的背安抚。

顾谦看着那个人演戏，摇头辩驳：“作为人民教师，你竟然如此诬陷学生，简直不配为师。”

“顾谦！事情已经非常清晰，你不要试图欺压师长！”

一顶顶帽子扣上来，顾谦从未觉得如此无力。

“我没有……我没有做……”

曾经他嘲笑别人被误会了不会解释，只会重复没用的“我没有”，而如今轮到自己，却也只会说这些屁话。

“你说你没有拿出证据来，有人证明你做了，你说你没做有本事也拿出证据来。”

门砰得一声被推开。

“我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