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谦从厕所出来，头开始晕。

刚刚在外面不觉得，现在酒劲却上来了。

他趴在胳膊上迷糊，嘴巴干苦又不想起来。

叩叩——

门被敲响，顾谦一动不动。

叩叩——

敲门声大一些了。

顾谦睁开眼睛，咽了一口唾沫：“进。”

一道蓝色身影进入宿舍顺手关上了门。

顾谦坐起，意外道：“你来干什么？”

沈约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顾谦看着面前的酸奶，眼神顺着白净的胳膊移到沈约脸上，不出声也不接。

沈约皱眉把酸奶放到桌上，难得解释了一句：“听说酸奶解酒。”

“你怎么知道我喝酒了。”

沈约微微蹙眉：“臭死了”

顾谦不生气，依然盯着沈约的脸，语气轻佻：“我帮了你两次，就这点谢礼？”

沈约眼神扫过去：“不要我拿走了？”

顾谦笑了，伸手拿起酸奶：“要要要。”小声嘀咕：“就知道凶我。”

沈约见他喝了酸奶，准备转身离开，被顾谦叫住。

“等会，问你个事。”

沈约看向他。

顾谦垂眸看了一眼酸奶，抬头望向站着等他开口的沈约。

一个仰视，一个俯视，静静看着对方的眼睛。

这好像是两人第一次心平气和的相处。

对视了几秒，顾谦低下头抿了一下嘴角的酸奶。

“我忘了。”

顾谦余光看到沈约的脚转向门口，停住又转回来。

他笑了：“放心，这点啤酒上两次厕所就没了。”

蓝色的球鞋这才朝门口走去，消失在门外。

顾谦重新趴下，这次眉间是舒展的。

很难想象，一个月前两人见面还是剑拔弩张的。

一月前，九月一号

大学城热闹非凡。

一家烤肉店内挤满了人，靠窗的一张桌子气氛却很奇怪。

长板凳上坐着两个男生，中间的距离还能再坐一个人。

对面一个白净温和的男生正在烤着滋滋冒油的五花肉。

“这些肉够吃吗，要不要再拿几盘？”男生放下夹子问道。

“我俩吃肯定够了，某人有没有的吃就不知道了。”

对面一身篮球服的男生刺了一句，显然对坐在右手边的人很不满。

成思扬站起身：“你们先吃，我再去拿两盘。”

“我跟你一起！”穿篮球服的男生也追了上去，走之前还瞪了一眼旁边的人。

沈约面不改色，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蘑菇放入嘴中。

修长的手指，坐得笔直的上半身，跟油腻腻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扬哥，我请你吃饭，你干嘛把他也叫来。”顾谦像小尾巴一样跟在成思扬后面。

“刚好遇到就一起来了。”

成思扬又拿了满满两盘五花肉，掂量着应该够了，就往回走。

“早知道暑假就不介绍你们认识了，一见面就掐。”

顾谦皱起一张好看的脸：“谁让他跟我抢你，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

成思扬好笑道：“都上大学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我是真心喜欢你，你为什么就是不信呢？”

拥挤的烤肉店内，顾谦毫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急于向心上人表达自己的心意。

“好好好，先坐下吃饭。”

看着成思扬敷衍的态度，顾谦有些泄气地坐回板凳。

沮丧了两秒钟，顾谦就拿起筷子准备化悲愤为食欲，结果烤盘上全是生肉。

“沈约！你是猪啊，把肉全吃了！”

沈约优雅地夹起一块生菜。

顾谦一看他这样火噌得一下就起来了，伸手就要去夹沈约盘子里的肉。

沈约眼疾手快地挡住他的筷子。

“哎哎别抢，我碗里有，我的给你。”

成思扬一看他俩又干起来了，熟练地拉架。

“奇了怪了，顾谦你不是跟谁都能做朋友吗，怎么一遇到沈约就吹鼻子瞪眼的。沈约你一向不屑与人发生争执的，现在也跟他一样了？”

“现在依然不屑。”

“你！”

眼看又要吵起来，成思扬连忙打岔。

“哎，你俩还是同专业的学长学弟呢，以后有机会慢慢了解，今天先吃饭，我已经饿得不行了。”

顾谦一听，立马包了个五花肉递给成思扬：“扬哥多吃点，几天没见你好像瘦了，我从家带了好多零食，晚上拿到你寝室去。”

“我不爱吃零食，你留着吧。”

沈约淡定喝着白开水，不再插话。

一顿饭下来，顾谦叽叽喳喳嘴就没停过，成思扬一直表情温和听他说，丝毫没有不耐烦。

倒是沈约，吃得不多，话也不多。

三人是同一所大学，吃完饭自然而然一起往学校走。

“我下午还有事，沈约你带顾谦在学校逛逛。”成思扬走在两人中间安排道。

沈约垂眸：“我也要回家一趟，没时间。”

“我也不想跟你一起。”顾谦双手抱胸，皱眉看向成思扬：“扬哥，我高三的时候不是来过你们学校吗，我认得路。”

成思扬无奈道：“好吧，那你找同学一起熟悉校园。”

三人在校门口分开，沈约坐公交车走了，顾谦和成思扬一起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