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简城刚才的失态，郁文川没说什么。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说道：“快到饭点了，你留在这儿吃吧。”

简城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点了点头。

郁文川走进厨房，从抽屉里拿了条围裙，又打开冰箱，拿出了番茄、鸡蛋、青椒、牛肉和肉末。

“老师，我来帮你吧。”简城从沙发边走过来。

“不用，你这身衣服不方便。”郁文川摇摇头，拉上了厨房玻璃门，“你去沙发上休息吧，我简单做一点。”

“......噢，好。”简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坐回了客厅。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给章慧编辑了一条消息——

妈，我今天在老师家......

他顿了顿，又删掉。

妈，我今天在同学家玩，明天再回来，你别担心。

发完消息后，简城再次望向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郁文川打了个鸡蛋、撒上肉末，在高压锅上放了个蒸笼，然后他又拿出砧板，熟练地将牛肉切成薄片......

等食材准备齐全，郁文川打开油烟机。他抬头看了眼客厅，正好对上简城望过来的视线。

简城立马低下头，使劲揉了把眼前的小猫，把它抓起来捧在手上。

“喵呜~”小麦不满地叫了一声，抬起爪子作势要挠他。

“......一点都不乖。”简城指着眼前胡乱扑腾的小猫，“就是你啊，还害郁老师生病了都。”

“喵呜~喵呜~”小猫琥珀色的眼睛无辜地望着他，仿佛在辩解本喵不是故意的。

“啧啧。”简城眯了眯眼，警告道，“下次再不乖，就偷偷把你那个地方切了。”

“呜~”小麦的叫声立马蔫了，然后浑身炸起了毛，一蹬后腿，从眼前可怕的人类手中逃开了。

郁文川很快做好了两菜一汤，肉末炖蛋、青椒炒牛肉和番茄蛋汤。

厨房的油烟味令他忍不住呛咳，他皱着眉清了好几下嗓子。

简城更加内疚了：“郁老师，等会儿吃完饭你赶紧吃点药吧。”

“嗯。”郁文川点点头，从厨房翻出一张餐巾递给他，“戴着，别弄脏衣服了。”

“噢噢。”简城应道。

“随便吃点吧。”郁文川说。

“......麻烦老师了。”简城垂下眼。

饭菜很清淡，但简城吃得很香。米饭淋上酸酸甜甜的番茄，裹上肉末炖蛋，再夹几片调味的牛肉，一下就让人胃口大开。

简城忍不住眯眼笑起来：“好好吃，老师厨艺真好。”

郁文川也笑了笑，淡淡道：“还好。”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后，窗外的天色已经昏暗下来。

雷雨不知在何时停下了，打开阳台窗户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简城。”郁文川朝客厅里的简城叫了一声，“你过来。”

简城走到阳台，坐到郁文川对面的藤椅上。

“我们谈谈。”郁文川望着远处的夜色，半晌才转回头，幽深的目光注视着简城，缓缓问道，“简城，你有想过，你要过怎样的人生吗？”

这话问得突然，简城一愣，有些茫然。

如果以一百年为度量单位，他生命的长度还没达到五分之一，“人生”这个词对于他来说太过宏大，简城一时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不用着急回答我，你可以好好想想。”

简城垂下眼，他现在的生活充斥着学不完的知识点、做不完的试卷、考不完的试......他的眼里只有学习成绩，还有......他悄悄抬眼看了眼郁文川，他能想到的人生最远距离就是高考，但是高考之后呢？他想象不到大学生活是怎样的，更想象不到未来的工作是怎样的，而工作后的漫长人生又该如何度过？

“就是......”简城犹豫着说道，“我没想那么多，就希望每天简单快乐，能够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挺好的。”郁文川笑了笑，“但是你知道吗？要做到你说的这些有多难？”

简城低下头，他也知道自己说得太过理想主义，又空又大，落不到实处。

“或者我换个问法。”郁文川顿了顿，“你有想好6选3选哪3门科目吗？有想过高考填报哪所学校、哪个专业吗？有想过未来要做什么工作吗？”

郁文川深邃的目光几乎要将简城洞穿：“你有要实现的理想抱负吗？”

一连串的问句令简城忍不住皱起眉，他心底忽地蹿出一股焦躁的小火苗，那是一种对未知和空白领域的抗拒。

“随便聊聊。”郁文川安抚地笑笑，“你不用有压力。”

简城沉默下来，一时间脑中思绪杂乱。他其实没有多么远大的理想抱负，他只希望自己以后能做喜欢的工作，多多挣钱，改善他和母亲的生活；也希望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相伴一生。

物质生活充裕、精神生活富足，这样就很满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