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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无知无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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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祈愿用力吸了口烟,烦躁地甩了甩头。

想这些有什么用?人都已经不在他怀里了。现在该操心这些的,是白越。至于那个冒牌货……他自己选的“男朋友”,自己受着吧。

想通这点,心里那点愧疚与担忧也跟烟头上的火星点子一样被烧成了灰烬。他摁灭还剩大半截的香烟,扔进垃圾桶,转身就走。

回到卡座,安阳正龇牙咧嘴地向顾云岚挥着拳头,一看见他,就忍不住嘴贱:

“呦呦呦,祈狗!我温大爷呢?怎么就你一个人灰溜溜回来了?”

祈愿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心情正差,懒得废话。

“少问屁话,他回酒店了。”他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仰头灌了一大口凉透的酒,“继续喝,晚上去酒吧开黑。”

冰凉的液体滑下喉咙,却浇不灭心里那股说不清缘由的火气。

***

电梯抵达楼层。

白越半扶半抱着沈恪将人带出电梯。沈恪醉得迷迷糊糊,脚步轻飘飘的落不到地上,几乎全身重量都倚在他身上。白越一手稳稳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从他外套口袋里摸出门卡,刷卡,开门。

房间拉着窗帘,一片昏暗。白越将沈恪小心地放在床边坐下,沈恪身体软绵绵的,刚沾到床沿,就像没骨头似的要歪倒。白越及时伸手,掌心抵住他的后背,将他轻轻按回去。

“坐好,宝宝。”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比平时更低柔,像哄孩子。

沈恪含糊地嗯了一句。他努力想睁大眼睛看清眼前的人,眼神却依旧涣散迷蒙。

白越蹲下身,单膝跪在地毯上,开始帮他脱鞋。

他先解开了鞋带,然后一只手托住沈恪的脚踝,另一只手握住鞋跟,慢慢将鞋子褪下。脚踝很细,握在掌心里能清晰地感受到骨骼的轮廓。

第一只鞋顺利脱下。白越将它摆到一边,又去脱另一只。

刚脱第二只时,沈恪忽然瑟缩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哼笑。

“痒……”

白越动作一顿,抬眼看去。沈恪正低头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脸上红扑扑的,带着傻气。

“你碰到我痒痒肉了……”他嘟囔着,声音含混,却透着亲昵,脚趾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蹭过白越的手心。

那一瞬间的触感,柔软,温热,带着一点潮湿的汗意,像羽毛轻轻搔刮过最敏感的神经。

白越呼吸微滞,维持着蹲跪的姿势仰视他。昏暗暧昧的光线里,这个由上而下的角度让沈恪泛红的脸有种天真脆弱的诱惑感。

他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声音更哑了些:“哪里是痒痒肉?”

沈恪似乎被他问住了,眨了眨眼睛,然后傻笑着,用那只还没被握住的小腿,轻轻踢了踢白越的手腕。动作不重,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撒娇。

“就、就这里嘛……”他含糊地比划着,指尖虚虚点向自己的脚踝内侧,“碰到就痒,嘿嘿……”

“这里啊……”

白越垂下眼,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他没有再问,只是手上的动作变得更加缓慢,更加刻意。

指腹近乎探索般压过那片皮肤,甚至若有似无地,用指甲轻轻地刮蹭了一下。

“哎呦!”沈恪猛地一颤,整个人都弹了一下,笑声再也憋不住,咯咯地溢了出来,试图把脚收回来,“别、别弄……真的好痒……哈哈哈……”

白越稳稳地握着他的脚踝没有松手,抬头看他笑得浑身发软的模样,嘴角微勾。

他的小鹌鹑,怎么这么……可爱。

可爱到让他想用更过分的方式,听听他发出别的声音。

“好,不弄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刻意使坏的人不是他。他手下用力,利落地将另一只鞋也脱了下来,整齐地摆放在第一只鞋旁边。

然后,他依然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伸出双手,握住了沈恪两只光裸的脚,掌心完全包裹住那微凉的脚背。

“地上凉。”他轻声说。用自己温热的掌心,揉搓着沈恪的脚,从脚背到脚心,直到那微凉的皮肤染上他的温度,变得温热起来。

沈恪似乎被这舒适的力道安抚了,不再挣扎笑闹,只是迷迷糊糊地垂着眼,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鼻子里发出享受的轻哼。

白越垂眼专注着这堪称服务的动作,眼神幽深。

这种触碰,用这种近乎卑微的服侍姿态,一点一点,将属于自己的温度,烙上对方的身体的事情,实在是……

令人兴奋。

白越的服务太舒服,令人有些昏昏欲睡。沈恪脑袋一点一点的,努力想坐直,身体却晃了晃,头一歪险些栽倒。所幸白越反应快,及时起身扶住了他,于是沈恪便顺势靠在了白越身上,脸颊贴着白越的胸膛,舒服地蹭蹭,发出哼唧哼唧的鼻音。

白越的身体僵住了。

黑暗中,他的眸色沉得可怕。

他想做的太多了。

想捏住那截后颈,想用嘴唇丈量那酡红脸颊的温度,想撬开那无意识微张的唇瓣,尝尝里面是否也浸透了伏特加的烈度,更想将人用力揉进怀里,用更紧密更醉生梦死的方式确认一番归属权问题,再将人弄得水光粼粼的,只能哽咽着软绵绵的求饶。

他想,他当然想,额头,耳朵,嘴唇,脖颈,掌心,脚踝,没有一处是他不想的。

但不行。

不能是现在。不能是这样。

白越将沈恪轻轻推开,打开了床头灯,蹲在沈恪面前,视线与他齐平。

“宝宝,”他伸手,指尖轻轻拂开沈恪额前汗湿的碎发,“身上都是酒味,我们换件舒服的衣服再睡,好不好?”

沈恪醉眼朦胧地辨认了会儿,才迟钝地点头傻笑道:“好……白越……你真好……”

白越……真好?

白越的心像是被这句话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有点痒,更多的是突如其来的胀痛。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说话,开始动手帮沈恪脱掉外套。

动作很慢很仔细,尽量避免了直接碰触。但那小醉鬼并不配合,手臂软绵绵的,抬不起来。白越不得不更靠近些,几乎将人半圈在怀里,才能将外套褪下。

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白越的目光落在沈恪近在咫尺的脖颈,醉酒后的皮肤泛着粉红,想留下标记的冲动野兽般啃噬着神经。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继续解纽扣。一颗,两颗……更多的皮肤暴露开。

当最后一颗纽扣解开,衣服松松地挂在沈恪肩头时,白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的手指悬在沈恪的腰际,指节微屈,几乎已经触碰到了温热的皮肤。只要再往前探入一寸,就能彻底掌握那截腰身。

只要再往前一点……

“冷……”

一声模糊的呓语从沈恪唇间逸出。他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像是肌肤暴露后被秋日的冷意激到,身体本能地寻找温暖源,微微前倾,将额头抵在了白越的肩上。

一盆骤然浇下的冰水,熄灭了白越眼底翻腾的欲|火,也让他悬停的手指彻底僵住。

他闭上眼,额角青筋隐现。

“……嗯……”

沈恪又无意识地哼了一声,往他肩窝处蹭了蹭。

白越猛地抽回了手,指尖蜷起,攥成了拳。他睁开眼,眼底的暗色被强行压制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痛苦的克制。

不能是在他毫无知觉的时候。不能是这具属于别人的身体。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次趁人之危的掠夺。

他要的是沈恪的灵魂,清醒的,自愿的,哪怕是被他所引导的“自愿”也无所谓,他要他完完整整地只属于自己,也只要他完完整整地属于自己。

白越最终只是拿起干净的家居服,动作轻柔地帮沈恪换上。指尖不可避免划过皮肤带起了细微的战栗,但他手稳得没一丝颤抖。

换好衣服,他将沈恪放倒盖好被子。沈恪一沾到枕头,便发出舒服的嘟囔,蹭了一蹭,很快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去。

白越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

昏黄的灯光为沈恪的睡颜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看起来纯净而无害。可白越知道,这具皮囊下,藏着一个能搅动他所有情绪的灵魂。

他缓缓弯下腰,在距离沈恪唇瓣只有寸许的地方停住。温热的呼吸交织,他能闻到沈恪唇齿间残留的酒香。

最终吻没落下。

不行。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这样的触碰。

一个毫无知觉的吻,有什么意思?不过是一具温热的躯壳,一片沉默的皮肤。

他要的,远比这贪婪得多。

他想要的是那双总是湿漉漉的眼睛,在情动时氤氲起雾气,渴求地望向他;他想要的是那片总是吐出柔软话语的嘴唇,在欢愉难耐时,情不自禁地颤抖着亲吻上来;他想要的是那个总是小心翼翼的灵魂,在被他彻底点燃后,抛开所有顾虑和伪装,从里到外心甘情愿地为他敞开。

他要证明这个灵魂会因他动摇,为他沉沦。

只有这样,他心底那头总是焦躁盘旋的野兽才能被安抚,那份挥之不去的饥渴才能被真正满足。

现在这样偷来的吻,只会让他在短暂的满足后,陷入更空洞更灼人的焦躁。

可又实在心焦。

白越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摊开掌心,轻轻垫在了沈恪温热的额头上,隔开了自己的嘴唇与那片肌肤。

然后低头极轻极珍惜地将吻落在自己手背上。

停留了几秒,才缓缓直起身,收回了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份暖意。

“睡吧,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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