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莫名想到。
旁边三人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他的脸瞬间有些发烫。短暂的纠结后,轻轻环抱住白越,低声道:“我会尽早回来的。”
白越反手紧紧抱住他,力道很大,勒得沈恪有些疼。
在沈恪看不到的角度,白越的目光越过了他的肩膀,落在那三人身上。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心里却已经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得让他们……离他再远一点。
这次回来,就再也别想有朋友了。
白越轻轻地拍了拍沈恪的背。在沈恪松开手的瞬间,低头,温柔而微凉的触感便悄然滑入对方的颈窝。
那是白越的唇。
动作轻柔,似乎只是在偷尝禁果,却让沈恪心中的悸动愈发猛烈,连呼吸都忘了。
沈恪的脸颊因为羞涩而染上了淡淡的红晕,他不由自主地想象着其他人此刻的表情,心中一阵慌乱,瞬间变得手足无措。
过了好一会儿,白越才轻轻推开沈恪,视线划过他被挑逗后变得嫣红的耳尖,满意地微笑着挥了挥手:“去吧,早点回来。”
沈恪几乎是逃也似的在几人调侃的口哨中钻进了祈愿的副驾。
“喂喂喂,你不会……”祈愿上下打量着他,笑得促狭,“是下面那个吧?”
“你不是誓不做零吗?”另外两人其中那个染了一头张扬红发的男生也嬉笑着凑了过来,“当1太累了,想享受享受了?”
他们都在胡说些什么啊!怎么可以对人随随便便开这样的玩笑!
沈恪一张脸红了个彻底,催着祈愿赶紧离开。
祈愿笑着发动了车子,红色跑车发出一阵轰鸣,驶离了校门口。
等到祈愿的车子消失在了视野里,白越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抚过方才触碰过沈恪的唇瓣,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他轻轻摩挲着,动作缓慢而专注,好像在回味。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个代表沈恪的红色光点正在快速移动。白越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仿佛这样就能随着那一点红光,一同抵达他心中所念的地方。
***
车上音乐开得震天响。
安阳,也就是红发男,从后座探出来半个身子,戳了戳沈恪,笑容猥琐:“温大爷。你和白家那小子交往也快有三个月了吧?”
“睡到没?”
睡到没?睡什么?白越?
意识到安阳在说什么后,沈恪一愣,旋即一股热潮油然而生,脸颊如同被火点着般炙热无比:“你、你在胡说什么!”
“哎呀,装什么纯情。”安阳挤眉弄眼,“感觉如何?白家那小子味道怎么样?看着是个阴郁小子,但那么高个,身材应该还不错吧?在床上是不是特别……”
“行了。”另一个男人拽着他的衣领就把人扯了回来。他话比较少,是四人组里最沉稳的那一个,顾云岚:“没看见人不想聊这个话题吗。”
安阳撇撇嘴:“我就是比较好奇嘛。温大爷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换男女朋友跟换衣服似的,现在居然被白越管得服服帖帖,这不好奇才怪。”
“不会说话可以把麦闭上。”顾云岚淡淡地说,然后看向沈恪,“你也别往心里去,这白痴是变态色魔,不用管他。”
温清然居然还是个男女通吃的人!
沈恪又生气,又羞愤。
果然!渣男的朋友也是奇葩!
***
祈愿的车开得又快又浪,沈恪只觉得风从自己的脑门刮过去,甚至有点疼。想到温清然染的那一头金毛,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和河岸边霜打的芦苇差不多,发型全毁了,估计下了车就会变成向日葵。
直到他们被国庆的车流堵在了高速路上,沈恪才依稀有点活过来的感觉。
车速慢下来,风也小了。他看着窗外绵延的车龙,心里却开始雀跃起来。
想到很快就能到达A市,想到也许能见到父母,也许能弄清楚身体的真相,心里的喜悦便如奶油一般化开,甜丝丝的,冲淡了刚才的尴尬和羞愤。
祈愿没他这么乐观,他看着冗长的车流,长长地叹了口气:“亏我还提早一天出发嘞!”
安阳耸了耸肩:“很显然,聪明人不止你一个。聪明人太多,所以聪明人太少,聪明人太少,所以聪明人变多。”
“好绕的一句话……”
沈恪小声吐槽道。
祈愿瞥了他一眼,忽然开口:“温少,跟我来一下。”
沈恪哦了一声,解开安全带,跟着他下了车。只留安阳和顾云岚留在原地看车。
高速路上的堵车长龙一眼望不到头,不少人都下车活动筋骨。祈愿领着沈恪走到一辆面包车后,那里有个小贩正在卖自热食品。
“五十一份。”小贩头也不抬。
祈愿扫码付款,拿了两份自热火锅,递了一份给沈恪:“吃吧,还不知道要堵多久。”
沈恪有些受宠若惊:“谢谢!”
两人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路肩坐下。沈恪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装,按照说明操作。热气很快冒了出来,带着麻辣的香气。
他掰开一次性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起来。折腾了一晚上,他确实饿了。
祈愿没有动自己的那份,只是侧头看着沈恪。他看着沈恪像小松鼠一样小口吃饭的样子,看着他用筷子的习惯,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神。
看着看着,祈愿忽然笑了笑:“温少,你还记得我们从什么时候认识的吗?”
沈恪一愣,筷子停在半空中。
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怎么可能知道呀!
他对于温清然的印象全部来自于周围人的反应和手机里的聊天记录。这种具体的问题,他根本不知道答案。
“答案是六岁。”祈愿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平静,“那会你刚搬来军区大院,我看你不爽,跟你打了一架。你把我鼻子打出血了,我爸妈还上门找你爸妈理论。”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沈恪脸上,像是要透过这张皮囊看到里面的灵魂:“那是我第一次见你打架,也是最后一次。因为从那以后,我们就成了朋友。”
沈恪的心脏开始扑通扑通地加速跳动。
感觉不太妙。
他低下头,假装专注地搅动着碗里的食物:“那么久以前的事……我都快忘了。”
“是吗。”祈愿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但我记得很清楚。我记得你打架的样子,记得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记得你每一任对象的名字,记得你每一次失恋喝醉后说的胡话。”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所以我才觉得奇怪。”
沈恪的手抖了一下,一滴红油溅到了手背上。
祈愿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转过身,倚着护栏,背对着沈恪,忽地开口:
“我说啊,你应该真的是温清然吧?”
沈恪的心,重重一跳。
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