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岛直接劝她:“既然这样,那你选择数学吧,不要为了金钱利益放弃人生之热爱。”
“可是——”这下轮到岳梧桐不乐意了:“你不是需要钱炒股吗?如果我不答应冯润,我们去哪里借钱呢?”
“那就再找其他方法凑钱。”吴岛有自己的立场:“就算我炒股再缺钱,也不可能让你放弃理想去换钱。”
“可是,冯润说的也没错,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在图书馆有男生偷拍我?”
岳梧桐给自己找理由和借口:“依我现在这种情况,回校考研是不可能的,张恺已经让我在学校备受指点,我还怎么静下心来学习?”
吴岛终于听出了重点,深吸一口气:“梧桐,那你究竟想选哪条路呢?”
岳梧桐沉默了。
说句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虽说她热爱数学,岳文国也给她规划了毕业当大学老师的路,但她并不甘心枯燥无聊的教案工作,她就是好高骛远,对功名利禄爱的不得了。
房间陷入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就在这时,手机一阵“叮咚、叮咚”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岳梧桐拿起来查看,是岳文国给她发来的几条信息。
岳文国先是给她发来一个红包,接着发来两条微信:【梧桐,我刚刚发了工资,老板还发了一笔奖金,都给你打在生活费里了。】
【别忘了把红包领了,元旦和你同学好好玩一场。】
看见这些信息,岳梧桐忍不住鼻子一酸,感动地只想哭,爸爸总是那么辛苦,后厨枯燥、闷热,他却掌勺坚持了二十多年,只为了给她一个安定的生活。
她暗暗下定了决心:“吴岛,你看我爸,为了我那么努力,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契机,也许我应该勇敢一次。”
“梧桐,你又在拿爸爸当挡箭牌了,”吴岛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一语道破,“人在做一些违背意愿的事情,总会拼命给自己找理由和借口。”
“梧桐,其实你心里早就做出选择了,所以你只是为了你自己。”
她小脸一红,眼神有些慌乱:“我就是为了爸爸。”
为了爸爸放弃数学的。
罢了,罢了……
吴岛不想再劝她了,只是说:“梧桐,遵从你自己的内心就好。”
岳梧桐紧咬嘴唇,看着吴岛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岛岛,我已经做出选择了。”
辞别吴岛,从学校出来时,已是傍晚,恰好赶上了下班晚高峰。
岳梧桐坐上地铁,依然一身“暗黑骑士”的装扮,双眼空洞无神,自己似乎正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为了金钱名利放弃毕生热爱的数学,究竟真的值得吗?
她靠在角落里,看着玻璃窗上一张张疲惫的面孔,好像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她思绪万千,吴岛说得对,她从来都不了解上海。
记得十八岁那年第一次考到上海,岳文国甚至带着她来学校报到,在机场里甚至迷了路。
浦东机场很大,面积比澳门大1.2倍,内部还有地铁,乘客过了安检还得坐地铁去登机口。
她和爸爸走出机场后,街上随处可见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国产剧里各种高大上的场景都成了真实写照。
那时她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过去十八年都白活了,因为她生活的扬州老城,并没有上海这些繁华的高楼大厦。
上海不相信眼泪,这里只有钱、权、色、利、名、欲。
随着播报声响起,岳梧桐到站下了地铁,之后又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才回到了梧桐月。
她环顾一圈,仔仔细细把梧桐月观察了一遍,这里虽然低调内敛,但每一处都透着尊贵的气息,是用钱才能堆砌出来的。
她和爸爸不过是华美的长袍长出的虱子,只有冯润才能体会到笙歌聒耳的十里洋场。
原来两种境遇,体会到的是完全不一样的上海。
第二天,岳梧桐再次走进办公室,冯润早早就坐在沙发上等她了。
看见她进来,冯润放下手里的工作,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后背肌肉的僵硬,面上依然镇定自如。
事实上,不只是这一次,他曾对她撒下数不清的天罗地网,可他是一个初出茅庐的猎人,手法太拙劣,每一次都让她逃出生天。
岳梧桐走的很慢,在他旁边坐下来,对上他眼里的殷切和热烈,说:“冯哥,我愿意。”
“我愿意留在梧桐月工作。”
冯润暗暗松了一口气,猎物终于被收入了网中。
他开始正式和她谈条件,拿出一份合同:“这是一份三年期的合同,既然你想借钱,就用薪资作为抵押,怎么样?”
岳梧桐接过这份合同,仔细一看,原来这是一份正儿八经的劳务合同,格式工整,里面还依据法律例了一大堆条款。
只见开头就写着:根据劳动民法典,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甲乙双方签订以下合同……
看起来是一份约束力十足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