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润回答：“其实你那张照片很出圈的，网络舆论很容易反转，就看背后怎么运作了。”

从豪车里下来的就一定是拜金女吗？

逆转网络舆论其实很简单，只要把岳梧桐包装成一个白富美，再发一个澄清的帖子，就可以美美出道了。

说不定还会引起一帮网民捧臭脚，网上那些白富美，不都是这么包装出来的么？

冯润是好心：“如果你想逆转舆论的话，我可以让我妈联系一下圈里的人脉，帮你运作一下。”

反正她毕业后也要去工作，现在就业形势这么严峻，年轻人想跨越阶层也越来越难，能有一个机会去做网红，也不失为一种谋生手段。

这年头，“网红”是一个上升的渠道，普通女孩被包装一番，可以继续往上走，遇见平时接触不到的资源，甚至可能会实现阶级的跨越。

“冯哥，我不愿意，”岳梧桐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坚定地摇头，“靠着美貌生存，如同刀口舔蜜。”

冯润眼里染上一抹赞叹，对面前这个女生的好感又多了一分。

“冯哥，并非是我拉不下脸，网络这碗饭哪是那么简单的，我并没有可以长期稳定输出的东西，也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就算我真的有这方面的志向，你看，每年投身网红行业的人如过江之鲫，真正做起来的却寥寥无几。”

她确实凭借张恺偷拍的那张照片火了一下，可网友是鱼的的记忆，网络每天都涌现大批新人，网友们就又去追求新的面孔了，她又能红多久呢？

不过是昙花一现。

其实“赚快钱”并不一定是好事，如果人一直沉迷于赚大钱的路径，就会看不上其他老实本分的营生，渐渐迷失了自己。

最美的青春年华里，她只想好好享受自己的青春，上名牌大学，选最喜欢的专业，做最热爱的题目。

岳梧桐放下手里的梧桐落叶，抬头看着他：“冯哥，大千世界，熙来攘往，我不愿意去凑世人的热闹，只想静静地做我的数学题。”

冯润的心震动了一下，心尖也变得软软的，自己好像一直都小瞧了这个女孩子。

她一直都没变过，如初见那般，目标明确，认知清晰，眼里一直有光。

他想起曾在省博物馆看过一白玉杯，通体光素无纹，玉质温润洁白，仿佛流转千年的光泽，和面前这个女生一样。

他欣慰一笑，拍拍她的肩膀：“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第二天岳梧桐起得很晚，哭太多眼睛都是肿的，去厨房拿鸡蛋时，听见赵子邵说冯润一大早就出发去香港了，岳梧桐只觉得自愧不如，这份起早贪黑的执行力，怪不得人家能赚大钱。

大四数学系还有两门课程，泛函分析和点集拓扑学。

上课的时候，吴岛给她打来了视频电话，让她通过这样的方式“线上学习”。

岳梧桐一边听着一边记笔记，课程并不难，倒是也都能跟得上，私下如果遇到了难题，吴岛还会亲自拍视频给她讲解。

上海果然是一夜降温，岳梧桐身上还披着冯润给的毛毯：“吴岛，我发现我带的衣服不够，你能不能抽空给我带两件厚衣服过来？”

“行，那我下课就收拾一下，给你送过去。”

“吴岛，那个……有一件男士的衣服，在我的柜子里，”她的语气有些急，“你能不能一块帮我带过来？”

吴岛听出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知道，不过那件外套是冯润的吧？那天我陪你回来就猜出来了。”

“呃……”就像中学时代被人发现了少女怀春的心事，岳梧桐脸上有些火辣辣的，不好意思承认。

吴岛也不再拿她开刷：“等着，我一块给你送过去。”

在视频界面上，岳梧桐乐得喜笑颜开：“谢谢你，我的好姐妹！”

就这么上了两节课后，岳梧桐的心情好多了，吴岛忽然发现一件事：“梧桐，你昨天有没有上网，你的那些照片都已经被删除了。”

说实话，这几天岳梧桐一直没有勇气点开手机上网，一旦点开页面，接收的都是铺天盖地的谩骂，网络喷子的唾沫恨不得将人淹死。

现在却被勾起了好奇心。

她拿出手机，再三深呼吸，做了一番心理建设，点开了张恺的账号。

果然如吴岛讲的那样，那张“豪车女神”的原图已经被删除了，不光如此，就连本校同学偷拍的那张食堂图，也都被删除了。

虽然有些网友保存了这两张照片，但热度确实是降下去了，一夜之间，几乎没什么人再讨论这件事了。

她察觉到一丝蹊跷，不免心生疑惑，到底是谁帮她删掉照片的呢？

难道是学校怕影响不好帮她删的？

……

深夜，岳梧桐梳理了一下论文文献，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头都大了，这时，她突然接到了冯润的电话。

“我看见你房间亮着灯，你还没睡吗？出来给我开一下门。”

他居、居然是当天往返吗？这也太……辛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