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露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她拿不定主意的地方给出建议。比如别墅的朝向、工作室的楼层和采光，她结合自己平日工作的习惯，提得细致又实际。石雨涵听着，眼睛越来越亮，时不时就凑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一下，嘴里嘟囔着“我的露露真厉害”、“想得真周到”。

规划的时间过得飞快，等她们将大致的选址方向、设备清单和初步的待遇调整方案梳理出个框架，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下午三点多。阳光西斜，客厅里光影挪移。

石雨涵伸了个懒腰，像只午后慵懒的猫，整个人又歪进秦露怀里。“差不多了，”她蹭了蹭，“我们去工作室吧？正好跟大家说说，然后……晚上一起吃饭。”

“好。”秦露顺了顺她的长发，起身去拿两人的包和车钥匙。

驱车来到工作室所在的写字楼下，2023年八月的暑气被隔绝在空调房外。推开门，工作室里是一片忙碌后的宁静。大型商单刚交付，零星的小活对这群熟练工来说不算什么。韩晓晓正戴着耳机，百无聊赖地刷着网页，脚边放着她那个巨大的卡通水杯；常蕾对着屏幕，手里转着笔，似乎在琢磨新的角色草图；吴雨桐安静地在数位板上勾画着什么，神色专注；唐笑笑则凑在常蕾旁边，小声说着什么，逗得常蕾嘴角上扬。

听到开门声，几人下意识抬头。看到是石雨涵和秦露，韩晓晓摘下耳机：“老板们巡视来啦？”

“正好大家都在，”石雨涵牵着秦露的手走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努力压抑却仍透出几分雀跃的神采，“宣布个事儿——手里剩下的活儿抓紧收尾，从明天开始，咱们工作室先进入休假阶段！”

“啊？”唐笑笑第一个出声，“休假？现在？”她指了指空荡荡的任务栏，“除了蕾蕾自己在琢磨的新IP草图，咱这儿现在干净得跟被舔过的盘子似的。”

韩晓晓眨眨眼：“今晚就能休息的意思？”

常蕾放下笔，看向石雨涵：“有情况？”

工作室里安静了一瞬，几道目光都聚焦在石雨涵身上，连吴雨桐也停下了笔，抬头看过来。

石雨涵眨了眨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故意卖了个关子，嘴角翘起狡黠的弧度：“是有‘重大活动’！不过嘛……”她拖长了调子，晃了晃和秦露牵着的手，“详情晚上吃饭时再说！老地方，‘老六烧烤’，我请客！就当……庆祝咱们刚漂亮地干完一票大的！”

众人面面相觑，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安排和神秘兮兮的态度勾起了好奇心。韩晓晓最先笑起来：“行啊！石老板请客，不吃白不吃！正好想念他家的烤鸡翅了！”

“那六点，烧烤店门口集合？”常蕾确认道。

“嗯！包厢我让周姨订好了，还是以前咱们常聚那个。”石雨涵点头，又补充道，“下午没事的可以先自由活动，晚上见！”

众人笑着应了，工作室里的气氛轻松下来。石雨涵拉着秦露进了里面的小办公室，关上门，才长长舒了口气，转身抱住秦露的腰，把脸埋在她胸前：“露露，我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像要恶作剧的小孩。”

秦露被她逗笑，手指梳理着她的长发：“有什么好紧张的，大家只会为你高兴。”

“我知道……”石雨涵闷闷地说，手臂环得更紧，“就是……感觉像在做梦。以后，就能给大家更好的了。”

傍晚六点，“老六烧烤”的招牌在夏日暮色中亮起暖黄的光。熟悉的包厢里，圆桌旁围坐着熟悉的人。空气里弥漫着炭火炙烤肉类和调料的香气，混合着冰镇饮料瓶身上凝结的水汽味道。墙上的涂鸦似乎多了些，但整体格局依旧，瞬间将人拉回大学时光。

菜上得很快，烤串、锡纸烧、炒海鲜摆满了桌子。几杯果汁饮料下肚，气氛渐渐热络起来。韩晓晓咬着鸡翅，含糊不清地问：“石老板，别卖关子了，到底啥重大活动？是不是又接了什么吓死人的大单子？”

石雨涵和秦露对视一眼，秦露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是全然的温柔和支持。

石雨涵清了清嗓子，放下手里的豆皮卷，坐直了些。暖黄的灯光下，她白皙的小脸笼着一层光晕，琥珀色的眼睛扫过桌边每一张熟悉的脸。“重大活动就是……”她顿了顿，看着大家好奇又期待的眼神，终于揭晓，“咱们‘雨露工作室’，准备——迁址！设备全部换新，换成最顶级的专业工作站和数位屏！另外……”她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工作室还会配备两辆车，方便大家出去采风、见客户，或者……集体自驾游！”

“什么？！”韩晓晓差点被饮料呛到，眼睛瞪得溜圆，“迁址？全部换新设备？还配车？！”

常蕾也愣住了，手里拿着的烤馒头片停在半空：“老板，你……你没发烧吧？我们这才刚实现年入百万，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点？”她知道石雨涵家境优渥，但这手笔听起来完全不像是用工作室盈利能轻松覆盖的。

唐笑笑戳了戳旁边的吴雨桐，小声嘀咕：“雨桐，你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石老板这是……中彩票了？”

吴雨桐轻轻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石雨涵脸上，带着探究和一丝了然。

石雨涵看着大家震惊又难以置信的样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起初还努力憋着，后来索性放开了，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得意和如释重负的轻松。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顺势靠向身边的秦露，秦露也纵容地接住她，一手轻轻揽着她的肩。

“就知道你们是这反应！”石雨涵笑够了，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然后深吸一口气，表情努力想装得严肃些，但眼底的笑意和光根本藏不住，她挺了挺小小的胸膛，用一种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口吻宣布：

“压轴的大惊喜是——从下个月起，全体成员，涨工资！五险一金基数比例也全部上调，按顶格标准来！”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只有烤炉里炭火轻微的噼啪声和远处传来的隐约喧哗。

韩晓晓手里的烤串掉回了盘子里。常蕾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唐笑笑捂住了嘴，眼睛瞪得老大。连最沉静的吴雨桐，也微微睁大了眼睛。

石雨涵看着她们，终于不再掩饰，笑容灿烂得像夏日最盛的阳光，带着点孩子气的炫耀和坦诚：

“好吧，我摊牌了，不装了。”她说着，手指悄悄勾住秦露垂在桌下的手指，紧紧扣住，仿佛从那里汲取着力量和勇气，声音清晰而轻快，“坦白了，我是亿万富翁。”

空气凝固了几秒。

“亿……亿万？！”韩晓晓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手指比划着，“是……是我想的那个‘亿’吗？单位是‘元’？”

常蕾扶了扶额：“我好像有点晕……笑笑，扶我一下……”

唐笑笑呆呆地转头看吴雨桐：“雨桐，我是不是幻听了？石老板说她是什么？”

吴雨桐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却一直看着石雨涵和秦露，尤其是秦露脸上那温柔、平静，仿佛早就知晓一切、并且无条件支持着石雨涵每一个决定的表情。她了然地轻声说：“看来是真的。”

“千真万确！”石雨涵用力点头，随即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那股刚才装出来的“霸气”瞬间消散，变回平日里那个娇憨爱撒娇的女孩，她往秦露身边又靠了靠，声音软了下来，“其实……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具体数字。是我爸妈留给我的……以后，我们就可以不用那么紧巴巴地算计设备预算，可以挑最好的地段当工作室和家，可以让大家没有后顾之忧地创作。”她说着，看向秦露，眼底是满满的依赖和爱意，“当然，最最重要的是，我和露露，还有大家，都好好的，在一起。”

秦露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知道她看似轻松的表象下，其实也有着不安和希望被接纳的忐忑。她用力回握石雨涵的手，然后看向桌边的伙伴们，声音平稳而温和：“雨涵说得对。这笔钱的意义，是让我们能更从容地去追求想做的事情，把我们‘雨露’做得更好，也是让我们这个‘家’更稳固，更温暖。以后，大家有什么关于工作室发展的想法，都可以更放开手脚去提。”

她的话像一阵温和的风，轻轻拂过众人震惊的心绪。韩晓晓第一个回过神来，猛地一拍桌子（又赶紧收力，怕拍坏了老板的财产）：“我靠！石雨涵！深藏不露啊你！大学四年加上创业这几年，你装得跟个普通有钱人家小孩似的！结果你是个巨富！”

常蕾也缓过劲，哭笑不得：“我说呢，当初工作室初创你眼睛都不眨就投钱换设备……原来底气在这儿。那你以前还跟我们算计外卖满减？”

石雨涵吐了吐舌头，恢复了那副小得意的猫儿模样：“那是乐趣嘛！而且，工作室是大家的心血，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跟我自己有多少钱没关系呀。”

唐笑笑终于从震惊中彻底清醒，眼睛亮了起来：“所以……新设备是真的？顶配数位屏？渲染再也不用等半天？”

“真的。”秦露肯定地点头。

“配车也是真的？我可以申请开出去写生吗？”韩晓晓立刻举手。

“可以，不过得先考驾照。”石雨涵笑嘻嘻地补充。

“涨工资……”常蕾扶额，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我突然觉得，之前熬的那些夜，都值了。”

“何止值了，是赚翻了！”韩晓晓用力点头，随即又好奇地问，“所以石老板，你现在到底有多少……呃，我是不是不该问？”

石雨涵和秦露对视一眼，秦露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说具体数字。石雨涵会意，眨了眨眼：“反正，够我们折腾很久很久了。具体怎么‘折腾’，晚上回去我跟露露再把详细的规划整理出来，明天开会跟大家商量！”

“好！”众人异口同声，脸上都露出了兴奋和期待的笑容。

接下来的晚饭时间，话题彻底转到了对新工作室的憧憬上。韩晓晓畅想着有了顶配设备后要挑战的多层复杂渲染；常蕾开始琢磨新的IP系列需要怎样的空间布局来激发灵感；唐笑笑和吴雨桐低声商量着采风路线和未来可能的团队旅行；石雨涵则像个兴奋的小麻雀，一会儿附和这个，一会儿补充那个，时不时就要扭头问秦露“这样好不好”、“露露你觉得呢”，得到秦露温柔肯定的回应后，便笑得更加灿烂。

秦露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听着，替石雨涵夹她爱吃的烤虾，把她杯子里的饮料续满，在她说得太急被呛到时轻轻拍她的背。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石雨涵神采飞扬的侧脸上，看着她眼底闪耀的光，心里柔软成一片。她知道，雨涵的快乐，不仅仅源于财富本身，更源于这份财富能让她为她爱的人、她们共同的事业和“家”，筑起更坚实的堡垒。

这顿久违的烧烤，在嘻嘻哈哈、充满对未来美好憧憬的氛围中，一直持续到夜色深浓。走出烧烤店，夏夜的微风拂面，带着烟火气的余温。大家三三两两地道别，脸上都带着笑意和微醺般的愉快。

韩晓晓和常蕾还在争论新工作室要不要弄个游戏角放松用；唐笑笑拉着吴雨桐的手，小声说着什么；石雨涵则紧紧牵着秦露，手指与她十指相扣，一步三晃地走着，像只满足又慵懒的、被顺毛顺得无比舒服的猫。

走出一段，远离了喧闹，街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紧紧依偎。石雨涵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面抱住秦露，把脸埋在她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带着卸下心事后浓浓的依赖：“露露……大家都好开心。我没有搞砸，对吧？”

秦露回抱住她，手臂收得很紧，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声音轻柔却无比笃定：“怎么会搞砸。你做得特别好。大家是真的为你高兴，为我们高兴。”

“嗯……”石雨涵在她怀里蹭了蹭，仰起脸，路灯的光映在她清澈的眼底，亮晶晶的，“那……我们回家？继续规划我们的新家？”

“好。”秦露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