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器重新开始发声:
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有七年了,是个不太漂亮的人类,她很瘦,但是种了好大一片地,头发黑黑长长,眉毛细细长长。
她身体不好,我就帮她。
她身体一直不好,那也没事,我能一直帮她,我很强壮。
她太瘦了,我经常看她躺在椅子上,每次我都过去喊醒她,她不生气,她冲我笑,跟我说“好久不见,彼得。”
其实也没有隔很久,但她每次都这么说。
有一次她没醒,我以为她生气了。
我是怎么认识她......哦,那时候我在刑队,我接触到了人类。
故事戛然而止,林希眼里的彼得温度骤降。
方慈说过,这种温度骤降,是类似“悲伤”的情感,是感觉不好的一种。
之前方慈悲伤的时候,林希尝试探究记忆中人物的行为和思维可能性,做出回应,方慈就会变暖和,变得感觉好。
方慈说过,这种温度变暖,是类似“开心”的情感,是感觉好的一种。
林希使用能力看到了那个女人,看到他们相处的过往,短暂思索后,林希说:“谢谢你还记得。”
“哈哈哈哈哈——”彼得忽然翻个身大声笑,健壮的小臂遮住了眼睛,“要是还能见到她就好了。”
方慈把林希最不了解的情感以最简单的方式教给她,但她当时没有实践过,葬礼后,她时常想起方慈,离开C城后,她觉得方慈无处不在。
几次三番事件发生,林希确信方慈说的都是有用的,所以她在不知道怎么办时第一个想起的,都是方慈。
林希离开他的宿舍,关门站了一会,她在彼得的记忆中,看到了那张所谓的照片。
照片里的确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就像爷爷和奶奶的合影,就像方慈拍的他们五个的合影。
她闭着眼睛仔细回忆照片中的两个人。
照片中的男性腰背弯曲,一条腿是义肢,面黄肌瘦,修过胡子,衣服很旧;女性面容枯瘦,系着红色围脖,带着红色的编织帽子,挂了个白绒球,她坐在轮椅上,穿白色毛衫,下/半/身盖着粉色毛毯,两个膝盖之下空空荡荡。
漂亮。
忽然有两个字从脑海里弹了出来。
林希睁开眼睛,眸中映着白色的灯光。
漂亮......
她恍惚记得,爷爷奶奶教过“漂亮”这两个字,但是记不清了,脑海里满是星瞳者的知识,若不是彼得说起这个词,她几乎要忘了。
这一次的外出行动出现了不小的问题,在战队调查结束前,彼得所率领的队伍,得到了一段小小的休息时间。
晨起时,林希看到彼得在基地后面用剑刨地,休息第二天的时候地刨好了,她也被拽了过去。
彼得指了指自己刨得乱七八糟的一小块地皮,像是用剑乱砍出来的一大片伤。
“队长教你种地!”
林希费了些精神,从脑海里挖掘出爷爷家里田地的样子,再和视野里外翻的土壤做对比,眼皮慢慢垂下来,不由得学着奶奶的样子,一手抢了彼得手里的剑,把这片地重新弄了一遍,让它看起来不像是伤口。
她一边忙活一边问:“队长,有种子吗?”
“有哇!”彼得掏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白色玉米,上面还冒着热气,“种这个,这是玉米!”
林希盯着玉米,淡定地啃了一口,嚼着说:“队长,这是熟的,熟的东西种不了。”
“......”彼得看看玉米,粗暴地全部塞进嘴里,“我们把周边的植物都挖了,种在这。”
林希:“好的。”
星瞳者没有学习农耕,这不是他们的活动范畴。
林希和彼得把周围一圈的所有植物都用剑刨了出来,然后塞进翻好的土地,看起来还挺像样,只不过都长得不太一样。
彼得心满意足地坐在地面,林希也盘腿坐下。
彼得:“你就要去其他队伍啦。”
林希:“是的,队长。”
彼得:“你可以喊我彼得。”
林希:“彼得。”
彼得:“你要是还想到源队工作,应该还会来我这。”
林希:“嗯。”
“要不然你在其他队伍里故意捣乱一下呢?就肯定能来我这,你成绩还不错呢。”彼得凑近了些,翻译器的声音叠加彼得浑浊的音色,显得有些混乱,“只是个玩笑。”
“嗯。”林希目不转睛盯着歪七扭八的野草野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