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和林希天天打扫尘土的日子，他唇角勾起。

若是以前，分开一个月，他大概会发疯，但是现在不会了，他只是忍不住看着陌生的东西想起她。

地下室没有清洁工具，他回到地面的基地用念力拿了很多清洁工具下来，在转椅上躺着，用念力清扫了一个小时，整洁如新。

东西还回去后，旺盛的好奇心吞没了他。

他随意按动控制台，贴合的铁架子移出来一节，是个书架，满满当当的书，各种颜色，保存完好。

想起小时候林希喜欢看书，每本书都被方慈包了蓝色的书皮，便随手选了蓝色的。

书本侧面出现次数最多的是“海”，“天”。

图片是蔚蓝的，无边的。

他记忆中寥寥几次仰望天空，都是昏黄的土色，在思达基地时，倒是看到了一片蓝天。

为什么和图片里的不一样呢？

他看到了不同颜色的云，看到了海浪。

“为什么不能3D投影呢？”

林望嘴里嘟囔着，研队里所有设备的图纹都能从资料库拖动到大屏幕显示，但是这里的书都不行。

他在控制台上输入了“海浪”，耳边轰隆隆地响起了没听过的声音，光屏逐渐变换为海面的图景，没有重复。

林望瞪大眼睛一个个仔细看。

耳边陌生的声响毫不停歇，猛烈敲击这十一年筑起的高墙。

“星空”，“日出”，“火烧云”……

他在控制台上不断搜索着来自旧世界的图片和视频，瞳孔里映透出各色各样的海水和天空，甚至听着海浪的声音在地下室手舞足蹈。

高墙坍塌，海浪冲向贫瘠的心脏，得以窥见最自由的海和天。

想看浪花，想踏在沙滩上，想看日出，想看夕阳，想看真的。

那整整一个月，林望都泡在地下室，甚至搬了折叠床来，他看着书本上的图片和文字，连带着标点符号一起幻想着外面的海和更旷阔的天。

这一个月没人管他，因为C级的星瞳者能留下帮忙，身为A级的他肯定不会被留下。

星瞳者无法长时间沉迷于一项研究，他们脆弱的精神会在快速运转下崩溃。

·

林希所在的源队经常要跟着大部队到围墙外勘察，围墙外一定有更多的资源。

作为新成员，她被安排在队伍靠后的位置，在配备了全套的装备之后，他们乘坐12轮货车到货梯，升至围墙的某个平台后平移一小段距离再下降。

所谓的全套装备，便是合金铠甲和头盔，她带了一个漆黑的头盔，视野里所有东西都罩了一片灰色。

镇子里一直是如此光景，她觉得熟悉。

货车在崎岖的道路行使，林希和小时候做电车时比较，眼睛直勾勾盯着窗外，被铁甲封住的窗户留有一条缝隙。

C354说：“一个月了终于月末让你出来一次，害怕莫？”

“不怕。”林希礼貌回应，“我乘坐电车时看到的风景都是一模一样的，是重复播放的图片。”

“是啊。”一位成员回答，“围墙与围墙之间的电车全副武装高速行驶，为了防止被攻击，所以不存在透亮的窗户，之前也就是你乘坐的电车没事，南边B32围城那里电车被毁了，无人生还。”

“这是贞德阳光。”C354的声音再次响起。

“真的阳光。”林希盯着C354，想着头盔后面，他说话时一定是在笑。

阳光透过装甲的细缝打进来一个小小的方块，在这一排成员黑色手套的手心挨个跳过，最后跳下车。

“为什么我在C城的时候没有见到阳光呢？”

“你在的是哪个C城？”C333问。

“C1251围城。”

“啊，那里在测试一种陨石中的植物，那种植物在阳光下会产生巨大的能量，疯狂生长，但是没有必要制造天顶，就一直制造烟尘，用来遮住阳光。”瘦弱的C333缓慢回答，“之前去给研队送东西的时候看到过，应该已经毁掉了。”

货车的雷达检测到了不明生物，C354将车顶打开，对着林希点了一下头，视线向上。

林希会意，从车窗爬到车顶，单膝跪在车顶，队里的另一个女成员也爬了上来。

“停车。”她拍了下车顶，车就停下了。

她缓缓站起，右手拿了个打火机，右眼变得赤红，点燃打火机指着面前的所有怪兽，黑发在身后飘散，周身的气流都变得炙热。

打火机瞬间爆炸为火光，汇聚在林希掌心，猛烈的火焰从林希掌心喷涌而出，愈加庞大，直接将眼前所有的怪物都化为灰烬。

车内轮轮惊叹，炙热的能量灌入林希的身体，她感觉到刚刚消耗的全部补回了，甚至更多，多到感觉右眼发热，连带着眼周温度都变高。

她捂住眼睛，盘腿坐在车顶，“清理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