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男婴睁眼的前一秒,被女人一整个薅起,两人的手终于分开,他睁开眼,从他的角度,刚好只看见女婴的脸,并且这张脸正离自己远去,登时大哭出声。
“不行不行,男孩女孩不能一起洗澡。”女人自顾自解释着,“要不是扯不开你的手,我都不给你俩放一个屋里。”
顶着男婴的哭声,女人迅速地给两人洗澡,然后用浴巾裹好,放在沙发上。
被浴巾裹得动不了,女婴依然看着周围奇怪的物件们,男婴挪动身体靠近女婴。
很快女人就端来了一碗热汤,女婴不认识,只觉得那里的温度更高。
“等等啊,凉了再喝。”女人温声说完,便进了厨房去拿餐具。
女婴挣开浴巾,穿着黑色的,松松垮垮的成年人上衣,伸手过去,学着女人的样子两手端起汤,奇妙的香气随着她托举的动作越来越近,她用鼻子去够这碗汤,鼻尖沾到滚热的汤水,立刻躲开。
女人拿着勺子过来,看着女婴的样子,眨了眨眼,随即蹲在女婴旁边,两只手手心相对,做出捧着碗的动作,撅起嘴,两只手往上抬。
女婴余光扫到女人的动作,学着做了,碗放在嘴边,鼓起嘴吹气。
她停顿两秒,一双颜色极浅的银白瞳孔盯着汤面映出的脸,然后两只手往上抬,滚热的液体流进嘴里,咽了下去。
“哎!?”女人惊叫一声,随即反应过来他们被烫了会愈合。
雪白泛着红的柔嫩肌肤,大眼睛,长而翘的睫毛,浓密的眉,浅色的唇,眼睛只要看到她,就想一直看着她。
很漂亮,太漂亮了,以至于看着她进食时,有一种诡异的不适感。
这张脸转向了女人,并抬起空碗。
眼睛的颜色很浅,但能看出其被暂时遮掩的色彩,此时此刻,这双眼睛亮晶晶地映着暖黄灯光。
“好喝吗!?”女人回神,惊喜道,“我叫方慈,我当你们的妈妈好不好?”
“好,喝,吗。”女婴盯着方慈的嘴巴,用稚嫩的孩童音色发出准确清晰的音节,“我,叫,方,慈,我,当,你,们,的,妈,妈,好,不......”
“......嚎?”身旁的男婴发出了一个拐弯的音节。
“好。”女婴说出这个字时音调有些高,不知是为了纠正男婴,还是为了回答问题。
方慈转向男婴,笑出声,“那我就当你们同意啦,我叫方慈,记住咯,方,慈,方方正正的方,慈爱的慈。”
“那,我,就......”
女婴继续学习说话,方慈笑盈盈地盛了两碗新的汤过来,一碗放在女婴面前,另一碗用勺子舀起,一口口吹凉,喂给口齿不清的男婴。
“......正,正,的,方,慈爱,的慈。”
复述完一整句话,女婴端起汤,一饮而尽。
一大锅的汤被两个孩子喝干净,方慈从陈旧的衣柜里掏出大差不差的灰黑色衣服,用剪刀和针线给两个孩子改衣服穿,低着头乐呵呵缝纫的时候,余光总看到那条红色的裙子。
实在是无法忽略,她侧头看向挂在灰黑色中间的鲜红。
脸上实实在在笑着,眼睛却穿过裙子和衣柜,望向了远处。
记忆的远处,站着一个男人,男人抱了抱她,从她身侧走向她身后,她无法转头,因为面前还有两个孩子。
哐——
方慈被惊得浑身一震,放下东西赶忙冲到客厅。
男婴重重撞在玄关的柜子上,头转向了一个奇怪的,不可能活下来的角度,四肢也不同程度弯曲,浴巾被染得鲜红,而女婴站在沙发上,静静看着男婴。
方慈了解他们这样的孩子,他们不会伤害自己,但会很自然的,伤害别人。
所以男婴是被女婴投掷出去的,毫无疑问,这个女婴更强。
黑色尺码过大的衣服,像死神的长袍。
任何见到这一幕的人,都会惧怕,想要远离,甚至杀死这样的孩子。
但来的人,是妈妈。
方慈短暂错愕后奔向男婴,用浴巾擦拭他的身体,抱着他,看着他的身体慢慢恢复原样。
女婴盯着方慈,脑袋歪向右侧。
男婴很快恢复原样,张开嘴嚎啕大哭。
方慈抱起男婴,把这个发出刺耳声音的孩子放在女婴面前。
女婴随着方慈的视线看向男婴,抬起双手拍在男婴脸上,像两个响亮的巴掌,她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皱眉,她在男婴的脸上胡乱揉搓,发现眼泪擦不干净还越来越多的时候,她望向方慈。
我感觉不好。
方慈沉默不语,脸上没有表情,女婴看看方慈,看看男婴,来回几次后视线停在男婴脸上,仍然面无表情,但温热的泪水已经从女婴眼底滚下。
这是什么?
女婴抬手擦了自己的眼睛,看着手上湿哒哒的东西,视野模糊不清,湿哒哒的东西一直在往外涌。
我感觉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