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总说早恋是不会有好下场的，那时我们不信，捧着一腔滚烫的喜欢撞南墙，后来才懂，年少的爱太单薄，撑不起岁月的漫长。就像提前摘下的青苹果，看着鲜活，咬下去满是涩味，还没来得及甜，就已经氧化了空气里。

初秋的风卷着银杏叶，刮过教学楼的走廊。海芋抱着一摞刚领的作业本，被身后追跑打闹的男生撞得一个趔趄，怀里的本子哗啦啦散落一地，最上面的数学练习册还滑到了一双白色帆布鞋的鞋尖前。

她慌忙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纸页，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道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少年音：“小心点。”

抬头时，阳光刚好穿过走廊尽头的窗户，落在荀浪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绒边。他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正蹲下身，帮她把散落的本子一本本叠好。风掀起他校服的衣角，带着淡淡的青草味道，混着窗外的桂花香，轻轻拂过海芋的鼻尖。

“谢谢。”她接过本子，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手背，像触电般缩了回去。

荀浪直起身，冲她弯了弯唇角，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眼神里带着点调侃：“抱这么多，也不怕把自己压垮。”说完，他揣着面包，转身拐进了教室，只留下一个活泼阳光的背影和海芋怦怦直跳的心脏。

高一的晚自习刚结束，女生宿舍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刚刚分班结束，同学们之间还不算熟悉，但青春的洋溢渐渐就代替了陌生感，晾着的校服被晚风拂得轻轻晃。

“快说快说，咱们年级到底哪个男生最帅啊？”上铺的林薇薇扒着栏杆晃悠，手里还捏着半袋薯片。

“肯定是隔壁班的江熠啊，篮球打得超棒！”

“我觉得是班长，戴眼镜那个，斯斯文文的多耐看。”

“你们眼光不行，上周运动会跳高的那个，腹肌超明显……”

叽叽喳喳的讨论声裹着桂花清香飘满宿舍，海芋坐在书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的边角，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她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心里忽然冒出那个名字——大大的眼睛，笑起来的梨涡，还有走廊里那声漫不经心的“小心点”。

“海芋，你觉得呢？”有人忽然转头问她。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海芋的脸颊微微发烫，垂着的眼睫颤了颤，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却又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荀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