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陈苓又欢快地跑了出去。她看见了柿柿那漂亮的粉色小碎花上衣,下面是条黄色的裤子,扎着两条辫子——那是柿柿娘最擅长的,扎得最漂亮的。
“柿柿,怎么了?你跑这么急”
“哎呀,我发现一个好地方。”谢柿柿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悄悄地说,“那儿的门没关,所以,我看见了一件好漂亮的衣服,不,是两件,我觉得是嫁衣!比去年崔姐姐的还好看呢!”
“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刚刚我只看了几眼,你就陪我去吧~”谢柿柿说道,因为她觉得好东西就是要一起分享的。
“可是……不太好吧”陈苓有点犹豫。
“就去看一眼”谢柿柿拉着陈苓撒娇道。
“那……”
“苓苓,柿柿,站在门口干什么?”周禾提着篮子回来了。
“娘……”
“这样的,婶婶,我想带苓苓一起出去玩”谢柿柿急中生智。
“……”周禾并不接话,只是看着身前的女孩们,看的陈苓都心虚的想说实话了。
“去吧,早点回来”
“好!谢谢婶婶!”谢柿柿听到这话后如获赦免,道完谢后立马拉上陈苓就跑。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周禾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是静静看着,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两个身影才转身进家门。周禾明白,她们要去那里,因为罗希也进来了,所以变化是必然的,但她同样也拦不住。这件拦住了,那件呢?
苓苓听她的话,但在一些事上却随了她爹的性格,认定了一件事,不管怎么样,那就不去改变想法。当年的她拦不住寒山,现在的她也拦不住苓苓。
所以周禾想,她就是天煞孤星。她可以认命,但,她的苓苓不可以,她的家人们更不可以。当年是古源村给了她一条命,现在,她要给古源村一条命。
无论重复多少次,无论要她怎么样。
即使,灵魂飞魄散。
拿出篮子里的药材,捣成汁水,然后过滤。
但好在,她并不是一无是处,这二十九年来,多少学了点东西。
艳阳高照,大红的灯笼,高高挂起。近来村中不曾听喜事,但每一家都收到了一张喜帖,谁家有女要出嫁?不曾听闻,但总归是好事,商量着。
“谁家喜事啊?”
“但怎么是晚上,还是今天”
“也没有啊,村里没说过啊”
“我知道我知道”
“是谁家啊?”
“村里谁家也不是”
“那怪了”
“是怪了”
“我也是那两个怪人送的”
“那去吗?”
“怎么不去,时间是怪了点,但好歹去看看”
“你随什么?”
“我随一对核雕鲤鱼梳,你呢?”
“一对镶银的刻花箱子”
……
大红灯笼,高高挂,随风动,随雨飘摇,随花落。
“我也随一个”
众人目光看向门口——是那个刚来的外乡人,女的,但其他三个却不见。
“那你随什么?”
“一对双鱼戏珠镜”
稻香四溢,不知醉倒几人。秋蝉嘶鸣,鸟儿飞,听取蛙声一片,原是蝉醉了万物。
“这稻子,香啊”
“可不是,快收了吧”
“还在闲聊?大人吩咐的事做完了?”
“做完了……不就一个副教,主教还派了小灵大人来了呢”
“就算是副教,她的话你就敢不听?新来的,这话别被她听见,要不然有你的果子吃。做完了就去准备今晚的祈神舞”
“我们三个?”
“我们三个。”
“这是无上的荣耀。”
稻穗摇,田蛙跳,忽觉风过。
“起风了?”
“应该……”
后脑一痛,顿失意识。最后看见的,是晴朗无云的天空,以及,一个,不,三个黑色的脑袋。
“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何队,这三个怎么办?”
“把衣服扒了。”
“丢去草堆那边,藏好点。”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