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敬爱的主”

“您将重现人间”

“为世间带来欢乐”

“消除一切不公与怨恨”

他们唱着，在绿色的草坪上。

“孩子们的欢笑”

“成人的微笑”

“舍去过去的一切吧”

“来到这欢乐的国度”

他们唱着，在蔚蓝的天空下。带着幸福的微笑，互相牵住对方的双手，欢快的跳跃，在鲜艳的，鸟语花香的，太阳永不坠落，溪水永不停止，干涸的国度里，以及，永不停止欢笑的他们。

没有悲伤，没有痛苦，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围着千风凌和一双脚边，以及失去“生命的人”正蹦蹦跳跳地。

“降临前夕”

千风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欢快的“人”。

“我们欢唱”

“我们迎接”

“主将重现”

“呵”千风凌毫不留情冷笑出声，这一声在合唱中显得如此刺耳，所有人齐刷刷地冷下脸来，死死盯住千风凌。

“还‘主将重现’？怎么不是‘主将从现’，当个语法题做算了”见此，千风凌不但不收敛，反而更加起劲。

千风凌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她从来不是个喜欢麻烦的人，在她看来，光是活着就已经是世界上最麻烦的事了。但今天听到的一切，她千风凌统统不接受，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诱惑她赶紧去死。如果她真的想死就应该在十二岁时一把刀送自己上路，不然她费那力气活这十三年干啥。

“还‘主’，人家叫的是基督教的上帝，你们呢？邪神吗？那还真够好笑的，连活着都要依赖这种不知道哪里来的东西就算了，现在还想左右我？”

她从来不喜欢麻烦别人，但她也从来不是个宽容大度的人，如果她活着的意义是让事情更麻烦，让别人更难做，那她千风凌乐意至极。

所以，

“去他娘的邪神”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没有一丝一毫的遮掩，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没有一点技巧，全是感情。末了，千风凌还要再补充一句，

“说的就是你们亲爱的‘主’，怕你们智商太低，听不懂”

这下，没有一个在唱，没有一个在跳，全都盯住千风凌。末了，齐齐笑出声来“吃了她，吃了她”

所有人渐渐围上来，用着不同的口音，齐刷刷的喊道。

“吃了她”

“是吗？真是不好意思呢”千风凌对此并不慌张，甚至看起来心情很好“被吃掉的，不是我哟～”

突然，地动山摇，美丽的假象被撕开，露出一片虚无。一只大手狠狠地将天上的太阳扯落，扔进那永干涸的河水中，河水开始蒸发，草地开始燃烧，一只之前不曾见过的蛇身鸟头的生物开始狩猎，只求饱餐一顿。

既然要侵犯她的精神世界的话，那么。

“欢迎光临”

千风凌笑着，开心的笑着，她身后的景色开始崩离瓦解，五彩的碎片落下，只剩几块残片留在空中，要坠不坠。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这句话说完没多久，更剧烈的震动传来，那些原本在逃命的人和碎片渐渐化为粉末散掉。千风凌也能感受到，那种私人领域被侵犯的感觉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身体的失重以及系统提示面板。

【支线任务（阻止塔的建成），成功】

周禾不知道如何去形容这个东西，像心脏，但又不像，因为它不够纯粹。这个东西上有密密麻麻的小点，或白或黑，长出的红白相间的翅膀紧紧抱着自身，它被周身被血管吊起，内壁还在缓慢的呼吸。

她知道这个东西，罗希管它叫“幻想”，是塔的核心，也是“神”的核心，不过目前因为成长时间短和吞噬较少，所以对周禾而言，当个样本算了。

所以，手起刀落，毫不留情，没心没肺的东西罢了，至于生命安全？谁管这些有的没的。

但是，看着疯狂蠕动，试图挽救生命流逝而到处挥舞，但血肉却一点点分崩离析的空间；看着地下一分为二的“幻想”；看着手上的镰刀；看着不是自己的自己。周禾突然好累，突然，好想再好好看一次群山。

……

塔是从上往下开始瓦解的，掉落的木材中混杂着大量的血肉，每一块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但在空中短短几秒后就彻底失去。基底还算结实，就算开裂也依旧不倒，在最后彻底崩塌前，“祂”发出了最后一声悲鸣。

这声响天动地。村民们齐刷刷扔下何庭波一行人，向塔的方向狂奔。有的甚至跑到稻田中，一脚踩倒那些在风中摇摆，颗粒饱满的稻子，嘴里不断喊着：“倒了……倒了……什么都完了”

但也有的喊：

“我的稻子，别踩我的稻子！！！”

“？”简华表示疑惑，这群人刚刚非说他们抢走了圣女，玷污了他们神圣的神，好赖话一概不听，跟疯了一样冲上来抓人。情急之下简华只能往地面狠狠甩上一鞭，把情绪激动的村民拦在五米开外。

然后？然后就是重物坠落和建筑物崩塌的响动，以及，一声极大的悲鸣，反正不像人能发出来的。那一瞬间，简华有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毁了，导致于联系村民的那种精神中断了，所以使得他们陷入惊恐。

但那个方向，是塔的方向，千风凌还在那里。作为警察，他们有义务保护公民的生命安全，作为战友，他们应当同生共死。

“何队。”简华收起鞭子，用眼神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