圭北袖松开了手上的链子,瞳孔因为惊恐而微微放大,冲过来的彦瓷挡在了她身前,替她挡住了那记重击。
“砰!”棒球棍击中头骨的声音清脆,彦瓷那双总是担忧着望过来的清澈眼眸,在圭北袖面前渐渐溃散。
圭北袖的胳膊抖成了筛子,不可置信的目光里,彦瓷直挺挺地倒下来,连带她彻底脱力的身躯一同砸在了地板上。
“阿瓷,”喉咙有如刀割,沙哑的气声,圭北袖无力地叫着她的名字,身上的人高瘦却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得她动弹不得,她细瘦的胳膊环住女孩的头,颤抖地护住,好像这样就能为她止血。
李羡带进来的人同那些恶霸打成一片,季岭捂住脖子挣扎着站起身,对上了宿青案冰冷至极的目光。
宿青案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她,红唇一张一合,吐出几个字:“季岭,等死吧。”话音落地,锋利的眼神夹杂滔天的怒火向季岭压过来,似要将她捅个对穿。
警笛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屋内乱作一团。
“小北。”似乎听到一声焦急的哭喊,地上的人彻底失去了意识。
“警告,宿主生命值跌破谷值,引发系统防御机制,触发紧急抢救系统,垂危积分翻倍,数据异常,警告,警告——”
宿青案看着被推入急诊室的人,手心一片冰凉,上面还沾着圭北袖的血,一向洁癖的人却定定地立在原地,任由手中的液体干涸。
她自今日午后便总觉得心口慌张,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喘不过气,于是不顾梁父的挽留直接乘了最早的一趟航班飞回云城,再见却是她了无生气地,像个破碎的布娃娃一样躺在一片血泊中。
她一向是冷静的,清醒的,不会为任何事失掉分寸,在过去十几年她一直这么坚定的认为,哪怕是儿时总被一人留在家中,哪怕是骤然知道自己的身世,哪怕那几日病的要死掉,对她本身,都没什么所谓。
可是在去京城的航班上,她一闭眼,却都是怀中不可一世的圭北袖哭到昏厥的模样,车窗前圭北袖淡漠到失神的双眼,她越是想要抓紧,手中的人就越是像风一样轻飘飘的飞走。
如今也不过分别了几天,急诊室的灯光却再次亮起,将宿青案的眼睛刺红一片,古井无波的河水终于掀起了波澜。
滚烫的眼泪一滴滴砸进心口,那人从不弯折的脊梁颤抖着低进膝窝,她一点都不恨了,如果那双眼睛能再次睁开,哪怕是那么恶劣地笑一辈子也没关系,哪怕做一辈子的裙下臣也没关系,只要她活过来。
“你怎么哭了?”床上的女孩伸出无力的手,想要为床边的抽泣的人擦去眼泪。
床边的女孩一把握住她的手,哽咽着恳求:“你不要死。”
床上的女孩撑出一点笑:“我只是发烧,姐姐,怎么哭成这样。”
床边的女孩哭的更厉害了:“可你好几天都没醒。”
那只被握住的手摸摸她的鼻尖:“现在醒啦,你在这里,我舍不得死的。”
“真的吗?”
“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