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林雪清到公司时，小陈已经在工位上忙着整理资料了。

“林姐，梧桐里第三栋楼的居民名单核对好了。”他把一份表格递过来，“一共六户，其中三户需要协助搬家具。”

林雪清接过表格快速浏览。第三栋楼住的大多是七八十岁的老人，子女都在外面。其中有个姓周的奶奶，今年八十三岁，腿脚不便，家里还养了一只猫。

“周奶奶那边多安排两个人。”林雪清说，“把她的猫也一起安置好。”

“好的。”小陈记下，“还有，社区小报的第一期稿子写好了，您有空看看？”

“发我邮箱。”

一上午都在处理各种琐事。梧桐里第三栋楼的施工今天启动，需要协调的事项格外多。居民们的意见也不完全统一——有人希望尽快修好，有人嫌施工噪音大，还有人觉得没必要折腾。

林雪清打了十几个电话，一一沟通解释。

中午吃饭时，江丞发来消息：“雾城今天出太阳了。你们那边呢？”

“阴天，下午可能要下雨。”

“第三栋楼开工了？”

“嗯，今天上午。居民意见有点多。”

“正常，社区工作就这样。”江丞发来一张照片——南区新装的公共座椅上，陈奶奶正和几个老邻居晒太阳聊天，“今天他们自发组织了一个读书会，每周一下午。”

“太厉害了。”林雪清放大照片看，“居民自己能组织活动，是最好的结果。”

“还在摸索阶段，但比刚开始好多了。”

下午两点，林雪清赶到梧桐里。天空果然飘起了细雨，施工被迫暂停。工人们收好材料，郑师傅过来跟她商量调整工期。

“这雨要下到晚上，今天干不了了。”他看了看天，“明天要是放晴，可以把进度赶回来。”

“那就按您说的办。”

送走施工队，林雪清没有立刻离开。她撑伞走进巷子，想去周奶奶家看看。

周奶奶家的门虚掩着。林雪清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苍老的声音：“谁啊？”

“奶奶，是我，小林。”

门开了。周奶奶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头发花白，但眼睛很亮：“林姑娘，这么大的雨还来。”

“来看看您，明天施工队要进场，想问您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都准备好了。”周奶奶侧身让路，“就是我这猫，没见过这么多人，怕它吓着。”

屋里有一只橘猫，蜷在沙发角落，警惕地盯着门口。林雪清蹲下身，慢慢伸出手。猫犹豫了一会儿，凑过来闻了闻，又缩回去了。

“它认生。”周奶奶笑着摇头，“随它吧。”

林雪清陪周奶奶坐了一会儿，聊了聊明天搬东西的安排。临走时，周奶奶拉着她的手：“林姑娘，辛苦你们了。我这房子漏了好几年了，孩子们忙，我也没跟他们说。你们来了，总算修好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奶奶。”

走出周奶奶家，雨还在下。林雪清站在屋檐下，看着雨丝密密地落在巷子的青石板上。梧桐叶被打湿了，贴在地上，颜色更深了些。

手机响了，是江丞打来的。

“在忙？”他问。

“在梧桐里。”林雪清说，“下雨，施工停了。”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江丞应该也在工作，只是抽空打给她。

“第三栋楼的居民配合吗？”

“还行，就是有几户老人需要多照顾。”林雪清把周奶奶和猫的事简单讲了。

江丞听完，沉默了几秒：“你好像特别喜欢做这种事。”

“什么事？”

“和老人聊天，帮他们解决生活里的问题。”他顿了顿，“以前在学校没发现你有这一面。”

林雪清想了想：“那时候自己都还没活明白，顾不上别人。”

“现在活明白了？”

“也不能说完全明白。”她看着雨幕，“但至少知道，有些事比赚钱升职更重要。”

电话那头，江丞轻声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你在做你真正该做的事。”

雨渐渐小了。林雪清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四点了。